第137章 這些年謝謝你
顧梓瑤輕輕起身，小心翼翼地將女兒交到王姐臂彎裡。沈念安在轉移的過程中不安地動了動，但王姐手法熟練穩穩托住，輕拍兩下小傢伙便又沈沈睡去。
“辛苦王姐了。”顧梓瑤輕聲說。
“應該的。”王姐抱著孩子，輕手輕腳地去了房間。
顧則深起身，去茶室沏了壺普洱端出來。四人移到客廳沙發坐下。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播著晚間新聞。窗外夜色深沈，院裡路燈在樹影間投下斑駁的光。
普洱的香氣在空氣中氤氳開來。顧梓瑤捧著溫熱的茶杯，靠在沙發靠背裡，覺得渾身的骨頭都鬆了下來。談判的緊繃車裡的對話晚餐的溫馨，此刻都沈澱成一種踏實的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顧梓瑤輕聲開口：“大哥，下週的慈善晚宴，我捐庫房那幅《江岸春曉》吧。父親早年收的，一直收著沒掛出來。”
顧則深側過頭看她：“那幅林老的？”
“嗯。”顧梓瑤點頭，“畫是好畫，但收在庫裡也是可惜。捐出去還能幫到人，父親要是知道，也會同意。”
顧則深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林老的畫現在市面上少見，你確定？”
“確定。”顧梓瑤啜了口茶，普洱溫潤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畫在庫裡蒙塵，不如讓它去該去的地方，做點該做的事。”
陸南枝在一旁輕聲說：“那畫我之前見過，捐了也好，總比一直收著強。”
顧則深點點頭，沒說話，只是又給每人添了茶。
沈君衍看著顧梓瑤，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然後說：“那我讓陸衡安排。”
客廳又安靜下來。但這次的安靜，是種飽滿的溫暖的安靜。像秋日午後陽光曬透的穀倉，空氣裡浮動著乾燥麥稭的香氣踏實安寧。
在這個亮著燈的家裡。女兒在樓上安睡，兄嫂在側，身邊是安靜的男人。窗外夜色深沈，但屋裡很亮很暖。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那口氣撥出來的時候，胸腔裡某個緊繃了很久的地方，也跟著鬆開了，化作一片溫軟的平靜。
沈君衍似乎察覺到什麼，轉過頭看她。四目相對，他沒說話只是輕輕地，對她點了點頭。
顧梓瑤也點了點頭。不需要言語。有些東西已經在沉默中生長，在時光裡紮根，在一餐一飯的尋常夜晚，悄然蔓延靜待花開。
————
九月的天，黑得比夏日早了些。還不到7時，西邊的雲已經染成了橘紅色，一層一層從亮到暗。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帶著溼漉漉的涼意，穿過酒店旋轉門時，被裡面的冷氣截住，混成一團不冷不熱的氣流。
顧梓瑤推開化妝間的門，冷氣撲在臉上，帶著百合和晚香玉的甜香有些膩人。地上鋪著厚地毯，高跟鞋踩上去陷進去又彈起來，一點聲音都沒有。
秦以寧背對著門，坐在梳妝檯前。鏡子裡映出她的臉，還有身後化妝師的手，正給她調整耳環的位置。耳環是珍珠的小小兩顆，墜在耳垂下面，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來了？”秦以寧從鏡子裡看見她，笑意讓眼睛彎了彎。
化妝師說了聲“好了”，收了工具，輕手輕腳退出去。門合上房間裡一下子靜了，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持續的嗡鳴。
顧梓瑤走到梳妝檯邊，把一個暗紅色四四方方的絨面盒子放上去。
“什麼東西？”秦以寧轉過身看著她。她今天穿了條月白色的吊帶裙，料子軟軟地貼著身體，裙襬剛過腳踝。頭髮用一根珍珠簪子在腦後鬆鬆綰著，幾縷碎髮落在頸邊。臉上妝容很淡，唇色是水潤的紅。和平日裡那個總是一身黑、頭髮隨手一紮的秦以寧，宛若兩個人。
“開啟看看。”顧梓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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