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梓瑤捧著茶杯,熱氣氤氳了她的臉。她低頭喝了一小口,輕聲說:“以寧,謝謝你總想著我。”
“廢話。”秦以寧在她對面坐下,仔細看了看她的臉,“昨晚又沒睡好?”
顧梓瑤勉強笑笑,沒說話。她眼下的烏青用遮瑕蓋過,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這三年她瘦了很多,原本就小的臉現在更尖了,坐在那兒像片紙,風一吹就能飄走。
兩人安靜喝了會兒茶。窗外有鳥叫,遠處主廳隱約傳來茶藝師的講解聲,嗡嗡的聽不真切。
半晌,顧梓瑤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划著圈。
“我打算離婚了。”她說,聲音很輕。
秦以寧手一頓,茶杯停在唇邊。
“三年之約快到了。”顧梓瑤抬起頭,眼睛裡有種疲憊的平靜,“二哥說得對,我不該再耗下去了。”
秦以寧把茶杯重重放下,茶湯濺出來幾滴,落在深色木桌上。
“早該離了!”她的聲音拔高,又趕緊壓下去,身體前傾,“沈君衍那種冰塊,捂三年都捂不熱,留著過年嗎?離!我舉雙手雙腳支援你!”
顧梓瑤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眼眶紅了,卻笑了出來:“嗯。”
“離了婚你想幹什麼?還是出去散散心?我陪你,去哪兒都行。”秦以寧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冰涼她用力搓了搓。
“以寧。”顧梓瑤反握住她的手,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謝謝你。”
秦以寧鼻子一酸,別過臉去:“謝什麼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挺你誰挺你。”
窗外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在靜室外停住了。
秦以寧迅速抽了張紙巾塞給顧梓瑤,壓低聲音:“快擦擦,有人來了。”
敲門聲響起,很輕的三下。
“請進。”秦以寧已經調整好表情,又是那副利落從容的樣子。
門開了,是江予安。他手裡端著個木托盤,上面放著兩碟茶點,一碟桂花糕,一碟綠豆糕。
“打擾了。”他走進來,把托盤放在茶桌上,“後廚剛做的,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江總太客氣了。”秦以寧說。
江予安看了眼顧梓瑤,她正低頭用紙巾擦眼睛側對著他。他沒多問,只是說:“秦小姐要是喜歡這裡的茶,以後常來。我平時也在這兒,可以一起喝茶。”
秦以寧挑眉:“江總不用忙生意?”
“茶莊是閒來之筆,不為賺錢。”江予安笑了笑,“能交幾個茶友,比賺錢有意思。”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淡,但秦以寧聽出了裡頭的認真。她重新打量他——月白色對襟衫,金絲眼鏡整個人透著股書卷氣,和那些滿身銅臭的生意人確實不太一樣。
“行啊。”她說,“那我以後可要來叨擾了。”
“隨時歡迎。”江予安點頭,又看了眼顧梓瑤,“顧小姐要是喜歡清靜,右手最裡頭那間‘聽雨軒’平時沒人,隨時可以過來坐坐。”
顧梓瑤抬起頭,眼睛還有點紅,但已經恢覆了得體的微笑:“謝謝江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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