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番外二《二》
秦以寧第二次來茶莊，是十天後。
深秋的雨下了整整一週，滬城籠罩在溼冷的霧氣裡。她開車上山時，雨已經小了，綿綿密密的，打在車窗上劃出細細的水痕。
茶莊門口那兩棵銀杏葉子快掉光了，光禿禿的枝幹在灰白的天色下顯得格外蕭索。她把車停好，撐傘走進院子。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發黑，踩上去有輕微的“嗒嗒”聲。
前臺的小姑娘認識她，笑著說：“秦小姐來了，江先生在‘聽雨軒’會客，要我去通報嗎？”
“不用，我等他。”秦以寧收了傘，抖抖上面的水珠，“給我泡壺老白茶，送靜室。”
“好的，您稍等。”
秦以寧走進上次那間靜室。窗還開著，雨絲飄進來，落在窗臺上，積了薄薄一層水。荷塘裡的殘荷在雨裡耷拉著，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漣漪。
她在窗邊坐下，看著外面發呆。
這十天發生了很多事。顧梓瑤正式向沈君衍提出離婚，沈君衍答應了，條件談得很快，快到讓人心寒。好像他早就準備好了，就等她開口。
憑什麼？憑什麼顧梓瑤付出三年，最後換來的就是一張冷冰冰的離婚協議？憑什麼沈君衍可以這麼輕易地放手，好想扔掉一件不想要的衣服？
她越想越氣，氣得胃疼。昨天在顧梓瑤那兒熬到半夜，今早起來頭疼欲裂，公司也不想去了，開著車漫無目的地轉，不知怎麼就又轉到了這裡。
茶送來了，是十年以上的老白茶，茶湯澄黃，香氣醇厚。秦以寧倒了一杯，捧在手裡暖著。熱氣撲在臉上，她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雨聲漸漸大了，敲在瓦上，劈里啪啦的。遠處傳來腳步聲，在靜室外停住。
“秦小姐？”是江予安的聲音。
秦以寧睜開眼：“請進。”
門開了。江予安穿著件深灰色的羊絨衫，沒戴眼鏡頭髮有些溼，像是剛從外面回來。他手裡拿著條毛巾，一邊擦頭髮一邊走進來。
“下雨天還過來？”他在對面坐下，很自然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心煩，來坐坐。”秦以寧說，聲音有些啞。
江予安看了她一眼。她今天沒化妝，臉色有些蒼白，眼下烏青明顯，頭髮隨便紮了個低馬尾，幾縷碎髮貼在臉頰邊。身上穿了件寬大的黑色毛衣，整個人縮在裡面，看起來比上次小了一圈。
“顧小姐的事，我聽說了。”江予安說。
秦以寧猛地抬眼：“沈君衍跟你說的？”
“嗯。”江予安喝了口茶，“他昨晚來找我，喝多了。”
秦以寧冷笑：“他還會喝多？我還以為他是塊石頭，沒有心呢。”
江予安沒接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雨越下越大，砸在窗欞上，聲音密集得讓人心慌。秦以寧握緊茶杯，指尖發白。
“江予安，”她突然開口，聲音在雨聲裡顯得格外清晰，“你們男人是不是都這樣？得到了就不珍惜，失去了又裝深情？”
江予安放下茶杯：“我不代表所有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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