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速越來越快,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江予安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說:“秦以寧,你在遷怒。”
秦以寧一楞。
“你氣沈君衍,也氣自己幫不上顧小姐,所以把火撒在我身上。”江予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這沒什麼人之常情。但你要想清楚,你真正氣的到底是誰。”
秦以寧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說不出話。她盯著江予安,眼眶慢慢紅了。
“是,我氣沈君衍,我氣他混蛋,我氣他毀了梓瑤三年!”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可我也氣我自己!我眼睜睜看著梓瑤受苦,卻什麼都做不了!我只能陪她哭,陪她熬,看她一天天瘦下去,看她眼裡的光一點點沒了!江予安,你告訴我,我能做什麼?我能為她做什麼?!”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吼完了她喘著氣,肩膀在抖,眼淚終於掉下來,一顆一顆砸在茶桌上。
江予安沒說話,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深灰色手帕,遞過去。
秦以寧沒接,她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臉,把眼淚擦掉,可新的又湧出來。她哭得沒有聲音,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江予安起身,走到她身邊,把手帕輕輕放在她手邊。然後他回到座位,給自己又倒了杯茶,看向窗外。
雨還在下,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秦以寧哭了很久,哭到最後沒力氣了,才拿起那塊手帕,胡亂在臉上抹。手帕是純棉的,很軟有淡淡的檀香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樣。
“對不起。”她啞著嗓子說,“我不該衝你發脾氣。”
“沒關係。”江予安說,“哭出來好受點?”
秦以寧點頭,又搖頭:“不好受,但至少不憋著了。”
江予安笑了下,笑容很淡:“秦以寧,你今年多大?”
“二十五。問這個幹嘛?”
“二十五歲,為朋友兩肋插刀,哭成這樣。”江予安轉著茶杯,“挺難得的。”
秦以寧瞪他:“你諷刺我?”
“是誇你。”江予安認真地說,“這年頭,這麼純粹的感情,少見。”
秦以寧不說話了。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手帕,深灰色布料上沾了她的眼淚,還有一點睫毛膏的黑印。她攥緊手帕,小聲說:“這個,我洗了還你。”
“不用還。”江予安說,“送你了。”
“誰要你的手帕。”秦以寧嘟囔,卻還是把手帕塞進了口袋。
雨聲漸漸小了,變成淅淅瀝瀝的細雨。天色暗下來,茶室裡沒開燈,昏黃的光線從窗外透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茶桌上。
“江予安。”秦以寧突然叫他。
“嗯?”
“如果……如果你是沈君衍,你會怎麼做?”
江予安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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