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番外二《四》
秦以寧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是那種很放鬆的、卸下所有偽裝發自內心的笑。
“夠。”她說，“江予安，謝謝你。”
“不用謝。”江予安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牆邊的書架前，從最上層抽出一臺筆記型電腦，“要查就現在開始，趁我還沒反悔。”
秦以寧眼睛一亮，立刻搬了把椅子坐到他旁邊。
電腦開機，江予安插入隨身碟，快速瀏覽裡面的檔案。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速度快得讓人眼花。螢幕上的程式碼一行行滾動，黑色的背景，綠色的字元，像電影裡的駭客畫面。
秦以寧湊近看，她的技術不差，但和江予安比還是差了一截。她能看懂他在做什麼，但讓她自己來，絕對做不到這個速度和精度。
“這裡，”她突然指著螢幕上的一個檔案，“這個賬目有問題，三年前第三季度的流水，和年報對不上。”
江予安點開檔案，快速掃了一眼：“做賬的人手藝不錯，差點就被糊弄過去了。”
“能追蹤到原始資料嗎？”
“我試試。”江予安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螢幕上的程式碼飛快滾動。他的表情很專注，眉心微蹙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秦以寧看著他，突然發現他認真工作的樣子，和平時的慵懶散漫完全不同。現在的江予安，像一把出鞘的刀，鋒利精準帶著一種凜冽的美感。
“找到了。”江予安突然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你看這裡。”
秦以寧湊過去，鼻尖幾乎碰到他的肩膀。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茶香和薄荷鬚後水的味道，清爽好聞。
螢幕上是一個隱藏極深的資料夾，裡面是林氏三年前的原始賬目。一筆筆假賬，一筆筆非法資金流動，清清楚楚，觸目驚心。
“這些夠嗎？”江予安問。
“夠，但還不夠。”秦以寧說，“我要的是鐵證，能把他送進去的鐵證。”
“那就繼續挖。”江予安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螢幕，手指又開始敲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茶涼了又換，換了又涼。窗外天色漸暗，遠處的山巒隱在暮色裡，茶莊裡亮起了燈，橘黃色的光從紙窗透出來，溫暖柔和。
江予安的助理小陳來敲過一次門，問要不要準備晚飯。江予安說不用，讓他泡兩杯濃茶送進來。
茶送來了，秦以寧喝了一口苦得皺眉：“這麼濃？”
“提神。”江予安頭也不回，眼睛盯著螢幕，“你要是困了就去休息室睡會兒，我弄完了叫你。”
“我不困。”秦以寧說著又喝了一大口，苦得她齜牙咧嘴。
江予安瞥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自找苦吃。”
“要你管。”秦以寧嘟囔，但沒停下敲鍵盤的手。她在整理江予安挖出來的資料，分門別類標註重點。兩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像合作多年的搭檔。
晚上九點，江予安終於停了手。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
“差不多了。”他說道，“財務造假、偷稅漏稅、非法挪用資金，還有幾筆來路不明的海外轉賬。這些夠林建國喝一壺了。”
秦以寧也停下，活動著僵硬的手指。她看了眼螢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檔案和圖表觸目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