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玥把瘦肉部分嚼了嚥下去，肥肉那截還叼在嘴唇外面。她抬起眼，對上薛虎緊繃的面孔，心裡軟了一下——這男人以為她又嫌棄他做的飯了。
她含含糊糊地“唔”了一聲，用舌尖把肥肉往外推了推，那塊油亮亮的肥肉就掛在她唇邊，隨著她說話的動作微微顫動。
“薛虎，”她的聲音含混不清，帶著幾分故意的無辜，“這塊肥肉我吃不了。”
薛虎的目光落在她唇間那塊肥肉上，瞳孔猛地一縮，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飛快地移開視線，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緋紅，連脖子根都泛起了薄紅。
“吐掉。”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蘅玥搖了搖頭，因為嘴裡叼著肉，腮幫子微微鼓起來，看起來又無辜又故意：“多浪費啊，你辛辛苦苦燉的。”
薛虎攥緊了筷子，指節捏得發白。他垂著眼，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碗裡的飯，像是那碗飯上長了朵花似的，一眼都不敢往對面看。
“吐掉，”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低更啞，“不浪費。”
蘅玥看著他紅透了的耳尖和緊繃的下頜線，心裡又甜又軟。這個男人，能單手扛兩百斤的野豬下山，能在深山老林裡獨自生存半個月，卻被她一塊肥肉逼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她故意往前傾了傾身子，胳膊肘撐在桌面上，湊近了一些。薛虎整個人往後一仰，椅子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他本能地想後退，但身後就是牆，退無可退。
“薛虎，”蘅玥叼著肉，含含糊糊地說，“你說怎麼辦呀？”
她眨巴著眼睛看他，那雙眼睛在昏黃的油燈光下顯得格外亮，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天然的嫵媚和故意為之的狡黠。肥肉掛在她飽滿的下唇上，油潤潤的，襯得她的嘴唇格外紅潤飽滿。
薛虎的呼吸明顯急促了起來。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攥著筷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偏著頭，目光死死地盯著牆壁，像是要把那面土牆看出一個洞來。
“蘅玥，”他的聲音低啞到了極點，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剋制，“別鬧。”
蘅玥看著他這副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這男人明明己經被撩撥得快要繃不住了，嘴上還在說“別鬧”，語氣卻軟得不像在警告，倒像是在求饒。
她決定再推一把。
“我沒鬧，”蘅玥含混地說，故意把臉又湊近了一些，近到他能聞到她唇齒間兔肉的香氣，“我就是覺得浪費了可惜。你不是最討厭浪費糧食嗎？”
薛虎確實最討厭浪費糧食。他從小吃不飽飯長大的，對食物的珍惜刻進了骨子裡。上輩子蘅玥每次倒飯，他都會沉默地把那些飯菜撿回來自己吃掉，一句責備的話都沒有。
但此刻他被逼到牆角，面前是蘅玥叼著肥肉的嘴，那張嘴離他不到三寸遠，他甚至能看清她唇上細小的紋路，能感覺到她呼吸間帶出的溫熱氣息。
他的理智和本能正在激烈交戰。
蘅玥看著他的眼睛——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翻湧著暗流，像深潭底下燒著一把火，燙得驚人。他明明己經快要控制不住了，卻還是死死地咬著牙，拳頭攥得骨節咯咯作響。
她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這個傻子，上輩子忍了五年沒碰她，這輩子大概還想繼續忍下去。他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自己太魯莽嚇到她，怕她覺得他輕薄，怕她好不容易對他露出的笑臉又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