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玥在心裡嘆了口氣，正打算把肥肉吐掉放過他這一次——
薛虎動了。
他猛地伸手，粗糙的大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動作快得像獵豹撲食，力道卻輕得出奇，像是怕弄疼她。蘅玥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他的唇覆了上來，溫熱的、乾燥的，帶著微微的粗糲感，一口將她唇間叼著的那塊肥肉咬走了。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然後他就像被燙了一樣鬆開手，整個人彈回椅子上，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背過身去，肩膀繃得像拉滿的弓，喉結劇烈地滾動著，那塊肥肉被他囫圇吞了下去，連嚼都沒嚼。
蘅玥愣住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還殘留著他嘴唇的溫度和觸感——乾燥的，微微起皮的，帶著一點點柴火和皂角的氣味。那個觸碰短暫得像錯覺，但她的嘴唇確實還保留著被輕輕擦過的酥麻感。
廚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灶膛裡餘燼的噼啪聲。
蘅玥看著薛虎紅透了的耳廓和微微發顫的肩膀，心跳忽然快了半拍。她本來只是想逗逗他，沒想到這男人被逼急了真的會“咬人”。
“薛虎，”她的聲音有點發飄，“你……”
“吃飯。”薛虎打斷了她，聲音低啞沉悶，帶著明顯的狼狽和慌亂。他抓起桌上的碗筷，埋頭扒飯，吃得又快又急，像是要用米飯把自己噎死。
蘅玥看著他這副又兇又慫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聲在安靜的廚房裡顯得格外清脆，薛虎的筷子頓了一下，扒飯的速度更快了，耳朵紅得能滴血。
蘅玥託著腮看他，眼睛裡全是笑意。她拿起筷子，重新夾了一塊純瘦的兔肉，慢慢嚼著，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
“薛虎，”她輕聲說，“好吃嗎？”
薛虎扒飯的動作停了。他放下碗，深吸了一口氣，抬起眼來看她。那雙漆黑的眼睛裡還有未褪盡的暗潮，但更多的是無奈和一種認命般的縱容。
“蘅玥，”他啞著嗓子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蘅玥歪了歪頭，笑得眉眼彎彎：“我想好好吃飯啊。”
薛虎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把那一碟子瘦肉全都撥到了她碗裡。動作自然熟練，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事實上他上輩子確實做過無數次，只是蘅玥從來沒注意過。
蘅玥低頭看著碗裡堆得冒尖的瘦肉，眼眶忽然有點發酸。這個男人，被她撩撥成這樣了，第一反應還是把她愛吃的都留給她。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點溼意逼回去，抬起頭衝他笑了笑：“你也吃，不許光給我，你自己也要吃。”
薛虎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沉默地拿起筷子，從盆裡夾了一塊最肥的肉，送進嘴裡慢慢嚼著。
蘅玥忽然想起一件事。上輩子她從來沒注意過薛虎吃什麼東西，現在回想起來，他似乎永遠在吃她剩下的、不吃的、嫌棄的東西。肥肉是她不吃的，所以他吃；骨頭是她嫌麻煩的，所以他啃；剩飯是她倒掉的，所以他撿。
她嚥下嘴裡的肉，輕聲說：“薛虎，以後肥的我吃一半，你吃一半。”
薛虎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垂下眼，聲音低低的：“你不是不愛吃肥的？”
“我現在愛吃了。”
“……你剛才還叼著不吃。”
蘅玥理首氣壯：“那是因為想讓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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