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玥跟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拿起另一條烤魚，慢慢吃。這次她吃得很小心，一點一點地撕魚肉，不讓嘴角碰到魚皮，吃完一口還用手指擦擦嘴角，確認沒有留下黑印才吃下一口。
薛虎餘光瞥見她的動作，嘴角又微微彎了一下，但這次蘅玥沒看見，因為她正低頭專心致志地和魚刺作鬥爭。
吃完烤魚，蘅玥又去溪邊洗了手，回來的時候發現薛虎己經把火堆熄了，揹簍收拾好了，連地上的魚骨頭都撿乾淨埋進了土裡。
“走吧，”薛虎背上揹簍，“該回去了。”
蘅玥點點頭，走到他身邊，自然而然地伸手去牽他。薛虎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後慢慢張開，把她的手裹進了掌心裡。
兩人沿著小溪往回走，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蘅玥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腹上全是厚厚的繭子，硌著她的手心，粗糙又溫暖。
“薛虎。”
“嗯。”
“你以後能不能每天都帶我上山？”
薛虎沉默了一瞬，聲音低沉：“山上危險。”
“有你在就不危險。”
薛虎沒說話，但握著她的手緊了一下。蘅玥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來，暖洋洋的，像冬天裡揣了個手爐。
她知道他是答應了。
兩人走出林子的時候，日頭己經開始偏西了。山路上灑滿了金色的陽光，遠處的村莊升起了裊裊炊煙，空氣裡有柴火和飯菜的香味。
蘅玥深吸一口氣，覺得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
採了蘑菇，認了草藥，捉了魚，吃了烤魚，被薛虎用袖子擦了臉，還牽了一路的手。
她在心裡默默記下——
今日戰果：薛虎笑了三次，其中一次被當場抓包。主動用袖子給她擦臉，沒有後退，沒有說“別鬧”，擦完之後耳朵紅得滴血但沒跑。
蘅玥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明天，她要繼續上山。
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
蘅玥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看著薛虎進進出出地忙碌——先把揹簍裡的山雞拿出來放進雞籠裡，再把蘑菇倒在簸箕上攤開晾著，然後去廚房生火燒水，腳步聲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踩得紮紮實實。
她試著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腳踝，酸，脹，像灌了鉛一樣沉。今天在山裡走了大半天的山路，又在小溪邊蹲著玩水玩了半天，當時不覺得累，現在一停下來，兩條腿像是被人拆了又重新裝回去的，每個關節都在抗議。
蘅玥彎下腰，用手捶了捶小腿肚，肌肉硬邦邦的，一碰就酸。
薛虎端著一盆熱水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她彎腰捶腿的動作。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在她小腿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把熱水盆放在她腳邊。
“泡腳。”他說。
蘅玥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動。
薛虎等了幾息，見她沒有要脫鞋的意思，皺了皺眉，蹲下來，伸手去幫她脫鞋。他的手指碰到她腳踝的時候，蘅玥輕輕“嘶”了一聲——不是疼，是酸，酸到骨頭裡那種酸，碰一下就酸得她想縮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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