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玥靠在石墩上,眯著眼睛享受熱水泡腳的舒適,過了一會兒,她覺得差不多了,把腳抬起來,水珠順著腳背往下淌。薛虎拿了乾布要給她擦腳,蘅玥卻把腳縮了回去,兩隻溼淋淋的腳懸在半空中,腳趾頭蜷了蜷,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盆裡。
“薛虎,”她歪著頭看他,聲音軟綿綿的,“我腿還是酸。”
薛虎的手停在半空中,看著她。
“你幫我捏捏好不好?”蘅玥眨了眨眼,語氣無辜又賴皮,“就捏一會兒。”
薛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垂下眼,聲音低低的:“……你自己捏。”
“我手沒力氣,捏了跟沒捏一樣。”
“那明天就好了。”
“明天還要酸一天,你忍心看我明天走路一瘸一拐的嗎?”
薛虎沉默了。
蘅玥趁熱打鐵,把腳縮得更緊了些,整個人蜷在石墩上,雙手抱住膝蓋,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下巴抵在膝蓋上,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活像一隻被雨淋溼了的小貓。
“薛虎,”她的聲音又軟又糯,拖長了尾音,“就捏一小會兒,一小會兒就好。”
薛虎看著她這副模樣,喉結又滾動了一下。他攥著乾布的手緊了緊,指節捏得發白,耳朵己經紅透了,連脖子根都泛起了薄紅。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裡有無奈,有縱容,還有一種蘅玥聽不太懂的、沉甸甸的東西。
他把乾布放在一邊,站起來,把院子裡的小板凳挪到她面前,坐下了。蘅玥以為他要開始捏了,乖乖地把腿伸出來,腳懸在半空中等著。
薛虎看著面前那兩條白生生的小腿,深吸了一口氣。
他伸出手,在離她小腿一寸的地方停住了,手指微微蜷著,像是被一道無形的牆擋住了。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長,但此刻那隻手懸在半空中微微發著抖,指腹上的繭子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粗糲。
蘅玥等了半天沒等到,低頭一看,薛虎的手懸在她小腿上方,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她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個在深山裡和野豬搏命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男人,此刻面對她一條小腿,手抖得連捏都捏不下去。
“薛虎,”蘅玥忍著笑,“你手在抖。”
薛虎的耳朵更紅了,他把手收回去,攥成拳頭,放在膝蓋上,深吸了兩口氣,像是在做什麼重大的心理建設。蘅玥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心裡又好笑又心疼。
她決定幫他一把。
蘅玥把腿往前伸了伸,小腿首接貼上了他的手背。薛虎像被燙了一樣縮了一下手,但蘅玥的腿己經貼上來了,涼絲絲的皮膚貼著他粗糙的手背,觸感鮮明得像一道閃電劈進了他的腦子。
他整個人僵住了。
蘅玥看著他那雙瞪大的眼睛和紅得要滴血的耳尖,心裡軟得不行。
她把腿收回來一點,給他留出空間,聲音放得很輕很柔:
“薛虎,你就當是揉麵團,別想那麼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