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玥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笑著說：“那我對你好也是應該的。”
薛虎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映著灶膛的火光和蘅玥的臉。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低下頭，繼續給她揉腳。
蘅玥看著他的頭頂，彎起嘴角。
今天的戰果：被揹回家，收到鵝黃色頭繩，被記住月事日期，被揉腳。薛虎臉紅三次，後退零次，主動揉腳一次。
她忽然發現，這個男人雖然嘴上一首在後退，但行動上己經開始往前走了。
他會主動給她買紅糖了，會主動給她揉腳了，會在她摸他頭的時候不躲開了。
蘅玥把腳從水裡抬起來，薛虎拿乾布給她擦乾，動作輕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瓷器。蘅玥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裡忽然湧上一個念頭——
薛虎，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多好看。
薛虎把洗腳水倒了，又把廚房裡的飯菜熱了端上來。晚飯是中午剩的兔肉和野菜粥，薛虎熱菜的時候又加了一把山菌，香味飄了滿院子。
蘅玥吃著飯，忽然想起一件事：“薛虎，明天我要去山上看看。”
薛虎的筷子頓了一下：“上山做什麼？”
“採蘑菇。”
“山上危險。”
“你不是在山上嗎？有你在還危險？”
薛虎沉默了。蘅玥這句話說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在陳述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安全的。薛虎大概從來沒被人這樣信任過，他低頭扒了一口飯，沉默了很久，才“嗯”了一聲。
蘅玥知道他是答應了，笑眯眯地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薛虎，你教我認草藥吧。”
“……為什麼？”
“萬一你在山上受傷了，我還能給你採藥。”
薛虎的筷子又頓了一下，抬起眼看她。蘅玥正託著腮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彎彎的，手腕上繫著那根鵝黃色的頭繩，在油燈光下顯得格外鮮嫩。
薛虎看了她幾秒，垂下眼，聲音低低的：“好。”
蘅玥彎起嘴角，在心裡默默記下——
明天上山，單獨相處，荒山野嶺，孤男寡女。
機會來了。
她低頭喝粥，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貓。薛虎坐在對面，看著她笑，耳朵慢慢紅了，但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他自己大概都沒注意到。
但蘅玥注意到了。
清晨的山林籠在一層薄薄的霧氣裡，空氣溼漉漉的，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光線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像碎金子一樣灑在蜿蜒的山路上。露水打溼了路邊的野草，蘅玥的裙襬拂過草叢，不一會兒就洇溼了一圈深色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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