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玥把魚放進薛虎遞過來的樹葉包裡,轉頭看著那條清凌凌的小溪,忽然起了個念頭。她脫了鞋,把裙襬撩起來打了個結,露出光裸的小腿和腳踝,慢慢把腳伸進了溪水裡。
涼。真涼。涼得她打了個哆嗦,但很快就適應了。溪水從腳趾間流過,滑溜溜的,涼絲絲的,像有人在用絲綢輕輕擦拭她的皮膚。水底的鵝卵石硌著腳心,圓潤光滑,踩上去像在踩一顆顆溫涼的玉。
蘅玥舒服得嘆了口氣,兩隻腳在水裡輕輕晃了晃,盪出一圈圈漣漪。
薛虎正在不遠處捉第二條魚,聽見水聲回頭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她光裸的小腿上,頓了一下,然後飛快地移開了,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他低下頭,專注地盯著水面,但手裡的木棍刺出去的速度明顯比剛才慢了,準頭也差了,連刺了兩下都沒刺中。
蘅玥注意到了。
她彎起嘴角,兩隻腳在水裡劃拉得更歡了,腳趾頭在水下一張一合,像兩條小白魚在水裡游來游去。她故意把水花濺得大了一些,水珠飛起來,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有幾滴正好濺到了薛虎的後背上。
薛虎的後背僵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蘅玥膽子大了起來,兩隻腳併攏,猛地往下一踩,一大片水花嘩地濺起來,濺了薛虎一後背,連後腦勺上都掛了水珠。
薛虎終於轉過身來。
他站在溪水裡,手裡拿著木棍,後背溼了一大片,短褐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背上每一寸肌肉的輪廓。水珠順著他後腦勺的髮絲往下滴,有幾滴沿著他的脖子滑進了領口。他看著蘅玥,目光裡有無奈,有縱容,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溪水底下被陽光照亮的鵝卵石,溫潤又深沉。
蘅玥坐在岸邊的石頭上,兩隻白嫩的腳丫在水裡輕輕晃著,腳趾頭調皮地翹起來,水珠順著她的腳背往下淌,在陽光下亮晶晶的。她歪著頭看薛虎,笑得天真無邪,眼睛彎成了月牙,聲音清脆得像溪水撞擊石頭:“薛虎,你身上溼了。”
薛虎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低的:“……你故意的。”
蘅玥眨了眨眼,表情無辜極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覺得好玩。”她說著,腳趾頭又在水裡劃拉了兩下,又濺起一小片水花,精準地落在了薛虎的小腿上。
薛虎低頭看了看自己小腿上的水珠,又抬頭看了看蘅玥。蘅玥正笑得開心,臉頰被陽光曬得微微泛紅,嘴唇彎彎的,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眼睛裡全是狡黠的光。她的裙襬撩起來打了個結,露出兩截白生生的小腿,在陽光下白得近乎透明,腳踝纖細得一隻手就能握住,兩隻腳丫在水裡動來動去,像兩隻活潑的小白兔。
薛虎看了幾秒,慢慢彎起了嘴角。
那個弧度不大,甚至可以說很小很小,但蘅玥看得清清楚楚。不是之前那種一閃而過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微動,而是一個確確實實的、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縱容的笑。
他什麼都沒說,轉過身去繼續捉魚,但蘅玥注意到,他的腳步比剛才輕快了一些,肩膀也沒有之前繃得那麼緊了。
蘅玥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甜得像灌了蜜。
她把腳從水裡抬起來,腳趾頭蜷了蜷,水珠順著腳背滑落,滴在腳下的石頭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她彎下腰,用手捧了一捧溪水,偷偷瞄準薛虎的後背,輕輕潑了過去。
水花不大,但正好潑在他後頸上。
薛虎這次沒有回頭,只是肩膀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氣。
蘅玥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覺得自己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溪水嘩嘩地流,陽光碎在水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薛虎站在溪水裡捉魚,蘅玥坐在岸上玩水,兩隻白嫩的腳丫在水裡劃來劃去,偶爾偷偷潑一點水到薛虎身上,然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無辜地眨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