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虎用樹枝削了幾根細木棍，把魚穿好，架在火上烤。
他烤魚的時候很專注，不停地翻轉木棍，讓魚身受熱均勻，火候到了就刷一層鹽水，再烤一會兒，再刷一層。
魚皮在火焰的炙烤下慢慢變得金黃焦脆，發出滋滋的聲響，油脂一滴一滴地落在炭火上，激起一小串火苗，香氣隨之西溢開來。
蘅玥坐在火堆旁邊，聞著烤魚的香味，肚子咕嚕叫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林子裡格外清晰。
薛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把手裡烤得最久的那條魚遞給她：“小心燙。”
蘅玥接過魚，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魚皮烤得焦脆，一咬就碎，魚肉卻鮮嫩多汁，入口即化，鹽和香料的鹹香完美地滲進了每一絲魚肉裡，混著炭火特有的焦香，好吃得讓人想把舌頭吞下去。
“好吃！”蘅玥眼睛一亮，又咬了一大口。
她吃得很快，因為確實餓了，也因為太好吃了。魚肉嫩滑，她一邊吃一邊吐刺，嘴角沾滿了魚皮的焦黑碎屑，她自己渾然不覺，還吃得津津有味，腮幫子鼓鼓的，像只貪吃的松鼠。
薛虎手裡拿著另一條魚，沒有吃，目光落在蘅玥臉上，看著她吃得滿嘴黑乎乎的樣子，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不是之前那種一閃而過的微動，而是一個真正的、帶著笑意的弧度。他的眼睛也微微彎了，眼尾出現幾道細紋，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許多，像一座冰山終於被春風吹化了一角。
蘅玥正埋頭吃魚，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她抬起頭，正好撞上薛虎的目光——他正看著她，嘴角的弧度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溫柔，像是山間的月光，清冷又柔軟。
蘅玥愣了一下，然後皺起眉頭：“你笑什麼？”
薛虎立刻斂了笑意，垂下眼，但嘴角還是微微翹著，藏都藏不住。
蘅玥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摸出什麼異常。她又看了看手裡的魚，魚皮烤得焦黑，她一碰就往下掉碎屑。她的目光在魚和薛虎之間來回轉了兩圈，心裡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站起來，快步走到溪邊，蹲下來往水裡一看——
水裡映出一張黑乎乎的臉。嘴唇周圍一圈全是焦黑的碎屑，嘴角還沾著一點魚肉，鼻尖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了一道灰，整張臉看起來像剛從灶膛裡鑽出來的花貓。
蘅玥整個人石化了。
她盯著水面上那張臉看了三秒，然後猛地轉過頭，瞪著薛虎。薛虎正站在火堆旁邊，手裡拿著烤魚，嘴角的弧度還沒來得及收，被抓了個正著。
“薛虎！”蘅玥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明顯的羞惱，“你看見我吃成這樣你不告訴我！”
薛虎的嘴角立刻壓下去了，但眼睛裡還殘留著笑意，亮晶晶的，像溪水裡被陽光照亮的鵝卵石。
他張了張嘴，聲音低低的：“……我以為你知道。”
“我知道什麼呀我知道！”蘅玥站起來，跺了跺腳，“我要是知道我還能吃成這樣嗎！你就是在看我笑話！”
她的語氣又急又快，帶著撒嬌般的惱意，腮幫子鼓鼓的，嘴巴周圍黑乎乎一圈，配上那雙瞪得圓溜溜的眼睛，活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