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虎，”蘅玥的聲音有點啞，“你手還抖呢。”
薛虎沒說話，但他的手確實還在抖。不是那種明顯的、劇烈的顫抖，而是那種細微的、持續不斷的震顫，像是有一根弦在他身體裡繃得太緊了，隨時都會斷。
蘅玥伸出手，輕輕覆上了他放在她腿上的手。
薛虎整個人僵住了。
蘅玥的手指慢慢插進他的指縫裡，十指交纏，她的手小，只能握住他三根手指，但她握得很緊，像是怕他會突然消失一樣。她能感覺到他指腹上的繭子硌著她的手心，能感覺到他脈搏在皮膚下狂跳，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的手心裡微微發顫。
“薛虎，”她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很輕很輕，“你不用這麼小心的。我又不是瓷做的，碎不了。”
薛虎抬起眼，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喉結滾動了好幾次，最後啞著嗓子說了一句：“……你是。”
蘅玥愣了一下。
你是。你是瓷做的。你是會碎的。所以我必須小心，必須輕，必須用盡所有的剋制，才能不讓自己笨手笨腳地把你碰碎。
蘅玥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薛虎，你這個人真的很討厭。”
薛虎的身體僵了一下，聲音發緊：“……怎麼了？”
“你老是讓我想哭。”
薛虎沉默了。過了很久，他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收緊了手指，把她的手握在了掌心裡。他的手掌很大，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了，粗糙的繭子貼著她細嫩的皮膚，力道輕得像握著一隻蝴蝶。
他的手終於不抖了。
蘅玥把臉埋在他肩窩裡，聞著他身上陽光和松木的味道，閉上眼睛，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遠處稻田裡的蛙鳴和廚房灶膛裡餘燼的噼啪聲。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清冷的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幅畫。
蘅玥在心裡默默記下——
今日戰果：腿放在薛虎大腿上，手十指相扣，臉埋在他肩窩裡。薛虎臉紅無數次，後退零次，主動讓她把腿放上來，主動握了她的手。
這是里程碑式的一步。
蘅玥把臉往他肩窩裡又埋了埋，彎起嘴角，在心裡悄悄說了一句——
薛虎，你跑不掉的。
薛虎把蘅玥抱回屋裡的時候，月亮己經升到了院牆上方。
院子裡沒有點燈，只有灶膛裡殘餘的火光透過廚房的門縫漏出來，在地面上畫了一條細細的光線。薛虎抱著蘅玥穿過院子，腳步很輕很穩，像是怕顛著她。
蘅玥的腿還搭在他臂彎裡，剛才捏腿的時候她靠在他肩上睡著了，呼吸變得又輕又慢，溫熱的氣息一下一下地拂過他頸側的皮膚，像羽毛在撓。
薛虎走得很慢。不是走不快，是不想走快。
懷裡的人很輕，輕到他覺得一陣風就能吹跑。她的頭靠在他肩窩裡，一隻手無意識地攥著他胸口的衣襟，攥得不緊，像是怕抓皺了他的衣服。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張著，露出一點貝齒，呼吸間有淡淡的溪水氣息。
。下一了滾結，線視開移地快飛後然，眼一了看頭低虎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