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成親那天。
那天她穿著月白色的嫁衣，坐在花轎裡，轎簾被風吹起來的時候他看見了她的臉。她哭過，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嘴唇抿得緊緊的，看起來委屈極了。他當時就想，這輩子一定要對她好，好到讓她不再委屈。
可他沒做到。
婚後的日子，她一天比一天不開心。她摔碗，她罵人，她哭著喊著要回孃家。他把所有能給的都給了她，銀子、皮子、自己攢了三年的軍餉，全給了她。她還是不開心。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不知道她想要什麼，不知道該怎麼讓她笑。
他只會沉默。
沉默地撿起她摔碎的碗，沉默地把她當掉的首飾贖回來，沉默地在她罵他的時候站在門外聽著，沉默地在雪地裡走上三十里路去給她買藥，然後沉默地把藥放在她床頭，轉身離開。
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她永遠不開心，他永遠不知道怎麼讓她開心。
但這兩天，她變了。
她會笑了，會牽他的手了，會在他做飯的時候站在旁邊看他了，會說“好吃”了，會在他蹲著劈柴的時候摸他的頭了，會把他給她買的頭繩系在手腕上舍不得摘了，會在他捉魚的時候偷偷往他身上潑水了，會閉著眼睛仰起臉讓他擦嘴了，會把腿搭在他腿上讓他揉了，會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他不知道她為什麼變了。他不敢問，怕一問，這個夢就醒了。
薛虎慢慢蹲下來，蹲在床邊，讓自己的視線和蘅玥的臉平齊。他的手腕還被她貼在臉下，他沒有抽回來，就這麼蹲著，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嘴角那個小小的弧度照得很清楚。
她在笑。睡著了也在笑。
薛虎看著那個笑容，胸口忽然湧上一股酸澀，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臟最深處裂開了一條縫，縫裡流出來的不是血，是滾燙的水，從胸口一路湧到喉嚨，湧到眼眶。
他忍住了。
他沒有動，沒有出聲，就這麼蹲在床邊，讓蘅玥的臉貼著他的手腕，讓月光照著兩個人的影子。
過了很久，久到他的腿都蹲麻了，蘅玥翻了個身，鬆開了他的手腕，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薛虎慢慢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把被她蹬開的被子重新蓋好。他的手指碰到她肩膀的時候，她含混地說了一句什麼。
薛虎的手頓住了。
“嗯？”他低聲問。
蘅玥沒有回答，呼吸均勻綿長，顯然還在睡夢中。但她剛才說的那句話，薛虎聽清了。
她說的是：“薛虎，別走。”
薛虎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胸口那個裂開的縫更大了，滾燙的水從縫隙裡湧出來，湧得他眼眶發酸，喉嚨發緊。
他慢慢伸出手，用指腹輕輕碰了碰她放在枕頭邊的手。他的手指粗糲，她的手指細嫩，指腹相觸的一瞬間，像是火星濺到了乾柴上，有什麼東西在兩人之間無聲地燃燒起來。
“不走。”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隻說給自己聽的。
蘅玥在睡夢中彎了彎嘴角，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薛虎在床邊站了很久，久到月亮從窗戶的這一頭移到了那一頭，久到稻田裡的蛙鳴漸漸稀疏，久到遠處傳來第一聲雞鳴。
他終於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床上的蘅玥一眼。
。畫幅一像得靜安，臉側的著照月，上頭枕在散髮頭，膀肩到蓋子被，沉很得睡
。去出了走，門上拉，秒幾了看虎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