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玥走出柴房，赤著腳踩在院子裡溼漉漉的地面上。
一夜大雨把院子裡的泥土澆得透溼，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發好的麵糰上。空氣裡有雨水和泥土混合的氣味，清新得讓人想大口大口地呼吸。
薛虎己經洗完臉了，正在廚房裡生火。蘅玥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
“薛虎，今天早飯我來做。”
薛虎的手頓了一下，回過頭看她。他的目光在她光裸的腳上停了一瞬，眉頭皺了起來：
“穿鞋。”
“你先答應讓我做早飯。”
“穿鞋。”
“你先答應。”
薛虎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赤著的腳，眉頭擰得死緊。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喉結滾動了一下，忽然彎下腰，一隻手攬住她的膝彎，一隻手托住她的背，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蘅玥“啊”了一聲，本能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薛虎抱著她穿過院子，走進臥房，把她放在床上。
然後他蹲下來，從床底拿出一雙布鞋——是她嫁過來的時候穿的那雙，紅色緞面的，繡著鴛鴦，鞋底乾乾淨淨，像是從來沒穿過。實際上她確實沒穿過，她嫌這雙鞋土氣，扔在床底再也沒拿出來過。
薛虎把鞋放在她腳邊，聲音低低的：“穿上。”
蘅玥低頭看著那雙紅緞面的繡花鞋，忽然想起來，這雙鞋是薛虎買的。不是她娘陪嫁的，是薛虎買的。成親前他攢了好幾個月的錢，去鎮上最好的鞋鋪給她定做了這雙鞋，鞋面上繡的鴛鴦是他特意跟繡娘說了要繡得好看些的。
她上輩子不知道這件事。她以為是孃家陪嫁的，嫌土氣，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蘅玥把腳伸進鞋裡，大小剛好。她站起來走了兩步，鞋底柔軟舒適，緞面在晨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鴛鴦的刺繡針腳細密，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都繡得清清楚楚。
“好看嗎？”
蘅玥轉了個身，裙襬微微揚起。
薛虎看著她，目光在她腳上那雙紅鞋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了，耳朵微微泛紅。他什麼都沒說，轉身走出了臥房，腳步聲沉穩有力，但蘅玥注意到他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
蘅玥低頭看了看腳上的紅鞋，彎起嘴角，跟著走出了臥房。
廚房裡，薛虎己經把火燒上了，鍋裡添了水，正在淘米。
蘅玥走過去，從他手裡把淘米盆拿過來，語氣不容置疑：“說好了今天我做飯的。”
薛虎看了她一眼，沒搶，但也沒走開，就站在灶臺旁邊，看著她淘米。
蘅玥淘米的時候水濺出來了一些，濺在灶臺上，薛虎拿抹布擦了。蘅玥把米下鍋的時候撒了幾粒在地上，薛虎蹲下來撿了。
蘅玥切紅棗的時候差點切到手指，薛虎把刀拿走了，把紅棗切好，放進了鍋裡。
蘅玥看著鍋裡翻滾的米粥和紅棗，嘆了口氣：“薛虎，說好了我做飯的。”
薛虎把鍋蓋蓋上，聲音低沉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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