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在曬場上轉了一圈，李鐵柱看見一個賣泥人的攤位，興奮得像個孩子，拉著薛虎去看。
攤主是個三十來歲的瘦高個，面前擺著一張木桌，桌上放著一排捏好的泥人——孫悟空、豬八戒、唐僧、沙和尚，還有幾隻小動物，個個栩栩如生，像要從桌上跳下來一樣。
李鐵柱拿起一個孫悟空的泥人看了看，愛不釋手，問了價錢又放下，大概覺得貴了。薛虎看了他一眼，從懷裡掏出錢袋子，付了錢，把孫悟空泥人塞到李鐵柱手裡。
李鐵柱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虎哥，你太好了！我請你喝酒！”
薛虎搖了搖頭，聲音低低的：
“不喝酒。”
“那請你們吃炸年糕！”
薛虎看了蘅玥一眼，蘅玥笑著點了點頭，薛虎才對李鐵柱說：
“行。”
李鐵柱去買炸年糕了，蘅玥和薛虎站在泥人攤前等。蘅玥拿起一隻小泥豬看了看，小豬胖乎乎的，肚子圓滾滾的，背上還揹著一朵小紅花，可愛得不得了。
蘅玥看了看價錢，兩個銅板，不貴，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下了。薛虎看見了，從她手裡把小泥豬拿過來，又從桌上拿了一隻小泥雞，兩隻一起付了錢。
蘅玥看著他手裡的兩隻泥人，愣了一下：
“你買這個幹嘛？”
薛虎把小泥豬遞給她，又把小泥雞揣進懷裡，聲音低低的：
“豬給你，雞帶回去給小黑它們看。”
蘅玥看著手裡的小泥豬，又看了看他揣進懷裡的那隻小泥雞，忍不住笑了。給小黑它們看？小黑是雞，它看得懂泥人嗎？這個男人找藉口都找得這麼笨拙，明明是自己覺得那隻小雞可愛想買，偏要說給小黑看。
蘅玥把小泥豬收好，踮起腳尖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說：
“薛虎，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哄人了？”
薛虎的耳朵又紅了，偏過頭躲開她的呼吸，沒說話。
李鐵柱端著三份炸年糕回來的時候，曬場那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蘅玥轉頭看去，戲臺子那邊圍了一大圈人，有人在吵架，聲音很大，夾雜著推搡和咒罵。
“去看看！”
李鐵柱端著炸年糕就往那邊跑，跑了兩步又回來把炸年糕塞給蘅玥。
“嫂子幫我拿一下！”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蘅玥端著三份炸年糕，和薛虎對視了一眼，也跟著走了過去。
人群圍了好幾層，蘅玥個子不夠高，踮起腳尖也看不見裡面發生了什麼。薛虎站在她身後，伸出雙手，輕輕扶著她的肩膀，把她往旁邊帶了帶，找到一個人縫，讓她能看見裡面的情況。
戲臺子前面，兩個男人正在對峙。一個是西十來歲的中年人，穿一身綢緞袍子，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鎮上來的有錢人。另一個是個瘦削的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粗布短褐，臉漲得通紅，手裡攥著一把二胡，指節捏得發白。
旁邊站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碎花布裙，臉上掛著淚珠，正拽著那個年輕人的袖子，小聲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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