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玥皺了皺眉,正要說什麼,身邊的薛虎動了。
她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麼走過去的。只感覺到扶在她肩上的手鬆開了,然後薛虎就從她身邊消失了,再出現的時候己經站在了張春生和那個綢緞袍子男人之間。
薛虎比那個男人高了將近一個頭,往那兒一站,像一堵牆一樣把兩邊隔開了。他穿著靛藍色的新衣裳,袖子微微卷起,露出結實的小臂,上面的青筋和舊疤在陽光下格外醒目。他沒有說話,就那麼站著,低頭看著那個綢緞袍子的男人。
那個男人的氣焰在薛虎出現的一瞬間就矮了三分。他仰頭看著面前這個沉默的高大男人,嘴裡的髒話卡在喉嚨裡,半天沒說出來。
“你他媽誰啊?”
男人梗著脖子問,聲音明顯比剛才小了不少。
薛虎沒回答,只是把手伸到腰間,慢慢解下了別在腰帶上的柴刀。那柴刀不大,刀刃也就一拃長,但刀口磨得鋥亮,在陽光下閃著寒光。薛虎把柴刀拿在手裡,沒舉起來,也沒指向任何人,就那麼自然地垂在身側,像是在拿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工具。
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周圍的人都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
那個男人身後的兩個家丁對視了一眼,也都往後退了半步。
人群裡有人認出了薛虎,小聲議論起來——
“是薛虎,山腳下那個獵戶”
“聽說以前當過兵的”
“別惹他,他殺野豬都不眨眼的”……
那個綢緞袍子的男人顯然也聽到了這些議論,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從囂張變成了心虛,從心虛變成了訕訕。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衣領,丟下一句“算了,不跟你一般見識”,帶著兩個家丁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人朝張春生投去同情的目光,有人對著那個綢緞袍子男人的背影啐了一口,有人說“薛虎好樣的”,聲音不大,但蘅玥聽見了。
薛虎把柴刀重新別回腰間,轉過身來,看了張春生一眼。
張春生紅著眼眶,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
“虎哥,謝謝你。”
薛虎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平淡:
“沒事。”
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還在抹眼淚的姑娘,又看了看張春生。
“帶她回去。”
張春生點了點頭,拉著那個姑娘的手,穿過人群走了。
李鐵柱端著己經涼了的炸年糕走過來,嘴裡嘟囔著:
“那個王八蛋,要不是虎哥先上去了,我非揍他一頓不可。”
他看了看薛虎,又看了看蘅玥,忽然笑了,“虎哥剛才帥呆了,嫂子你看見沒有?”
蘅玥看著薛虎,嘴角彎彎的,眼睛裡有亮晶晶的光。她走過去,伸手幫他把卷起的袖子放下來,動作自然又溫柔,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做的事情。
薛虎低頭看著她幫自己放袖子的動作,耳朵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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