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在攤位間逛來逛去,蘅玥又買了兩個香囊,一個繡著蘭草的給自己,一個繡著竹子的給薛虎。
她把竹子的香囊掛在薛虎腰間,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看。”
薛虎低頭看了看腰間那個繡著竹子的香囊,竹葉繡得不太工整,有幾片葉子歪了,針腳也有些松,但顏色配得好,翠綠的竹葉襯著靛藍色的衣裳,確實好看。他伸手摸了摸香囊,指腹撫過那些歪歪扭扭的針腳,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蘅玥看見他笑了,心裡甜得像吃了蜜。
三個人逛到曬場邊上的時候,忽然聽見一陣喧譁。
蘅玥踮起腳尖一看,曬場中央不知道什麼時候搭起了一個高高的架子,架子上掛滿了燈籠,紅紅黃黃地排了好幾層,像一座用燈籠堆成的塔。架子底下圍了一大圈人,有人在往架子上爬,爬上去的人在架子上掛一盞燈籠,然後爬下來,換下一個人上去。
“那是祈福燈,”李鐵柱說。
“每年廟會都有,爬得越高越吉利,掛的燈越亮福氣越大。”
蘅玥看著那座高高的燈籠塔,眼睛亮了。她轉頭看向薛虎,薛虎正仰頭看著塔頂,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蘅玥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塔頂那盞最大的紅燈籠上停留了很久。
“薛虎,我們也去掛一盞吧。”蘅玥說。
薛虎低頭看了她一眼,微微點了下頭。
兩個人排了一會兒隊,輪到他們的時候,蘅玥從攤主那裡買了一盞最小的紅燈籠,燭火在裡面一跳一跳的,像一顆小小的心臟。她把燈籠遞給薛虎,薛虎接過燈籠,走到架子底下,抬頭看了看高度。
架子大概有兩層樓那麼高,用粗竹竿搭的,踩腳的地方只綁了幾根橫木,看起來不太穩當。旁邊有人爬到一半不敢爬了,又爬下來的,引來一片善意的笑聲。
蘅玥站在架子底下,仰頭看著薛虎往上爬。他爬得很穩,手腳並用,每一步都踩得紮紮實實,竹架子在他身下微微晃動,但幅度很小,像是被他穩穩地壓住了。他爬到最高處的時候,風把他的衣襬吹起來,露出腰間那個翠綠色的香囊,在一片紅燈籠中格外醒目。
蘅玥仰著頭看他,心跳忽然快了幾拍。不是因為擔心他摔下來,而是因為他在高處回頭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首盯著他根本不會注意到,但蘅玥注意到了。那一眼裡有話,像是想說“你看,我爬上來了”,又像是在確認她還在不在下面。
蘅玥衝他揮了揮手,大聲喊:
“薛虎!掛高一點!”
薛虎聽見她的聲音,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把手裡的小紅燈籠掛在了最高處的那根橫木上。燭火在風中晃了晃,穩住了,亮堂堂地照著下面仰頭張望的人群。
他從架子上爬下來的時候,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靛藍色的衣裳腋下洇溼了一小片。
蘅玥拿出帕子踮起腳尖給他擦汗,薛虎微微低下頭,讓她能夠到。帕子是蘅玥自己繡的,上面繡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蘭草,針腳亂七八糟的,但薛虎看著那朵蘭草,嘴角彎了一下。
“薛虎,”
蘅玥收回帕子,仰頭看著塔頂那盞小紅燈。
“你掛那麼高,明年我們的福氣是不是就特別大?”
薛虎低頭看著她,眼睛裡有燈籠的紅光在跳動,聲音低低的:
“嗯。”
蘅玥彎起嘴角,伸手牽住了他的手。
李鐵柱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先跑去看雜耍了,蘅玥和薛虎牽著手往曬場另一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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