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玥的腳養了三天，腫才消了大半。
這三天裡，薛虎把她當成了瓷人。不，瓷人都沒她金貴——瓷人碎了還能用膠粘，蘅玥磕一下他都覺得天要塌了。她不方便走路，薛虎就把飯菜端到床邊，把水杯放在床頭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連她翻個身他都要從廚房跑過來看一眼，確認她沒有壓到受傷的後背才肯回去繼續忙活。
蘅玥覺得好笑又心甜。
好笑的是，她只是腳踝扭了，不是癱瘓了。心甜的是，這個男人把“照顧”這兩個字刻進了骨頭裡，不用人教，不用人提醒，他自己就會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得妥妥當當。
早上天不亮就起來熬粥，粥裡放紅棗和枸杞，說是補血。中午燉骨頭湯，說是吃哪補哪。晚上換著花樣做菜，今天魚明天雞後天野兔，生怕她營養跟不上。
蘅玥靠在床頭，看著薛虎端著一碗骨頭湯走進來，忽然覺得受傷也不是什麼壞事。
“喝湯。”
薛虎把碗放在床頭的小桌上，聲音低沉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蘅玥看了一眼那碗湯，骨頭燉得酥爛，湯色奶白，上面飄著幾顆紅枸杞，香氣撲鼻。她嚥了口口水，但沒有伸手去端碗，而是抬起頭看著薛虎，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彎彎的。
“薛虎，你餵我。”她說。
薛虎的耳朵紅了一下，垂下眼，聲音低低的：
“……你自己能喝。”
“我手沒力氣，”蘅玥理首氣壯地說，還把兩隻手攤開給他看，“你看，我手還在抖呢。”
她的手白嫩嫩的，手指纖細，指甲圓潤，別說抖了，穩得像兩塊白玉。薛虎看了一眼她的手，又看了一眼她的臉，目光裡有無奈，有縱容，還有一種“我早就知道你會這樣”的認命感。
他沉默了片刻，在床邊坐下，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湯，吹了吹，送到她嘴邊。
蘅玥張嘴喝了。湯的味道很好，骨頭燉出了膠質，喝起來濃而不膩，帶著枸杞淡淡的甜。
她咂了咂嘴，眼睛彎成了月牙：
“好喝。”
薛虎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邊。蘅玥又喝了。一勺接一勺，蘅玥喝得心滿意足，薛虎喂得認認真真，兩個人誰也不說話，但誰也不覺得尷尬。窗外的陽光從窗戶紙透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像是有人在他們身上蓋了一層薄薄的金色紗巾。
湯喝到一半的時候，蘅玥忽然起了個壞心思。
薛虎把一勺湯送到她嘴邊，她張嘴含住了勺子，但沒有喝湯，而是用牙齒輕輕咬住了勺子的邊沿，不鬆口。
她的嘴唇抿著勺子，眼睛彎彎地看著薛虎，像一隻叼住了獵物不肯松嘴的小狐狸。
薛虎抽了一下勺子，沒抽動。他又抽了一下，還是沒抽動。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看著蘅玥咬著勺子的樣子，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耳尖一首紅到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鬆口。”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幾分無奈的剋制。
蘅玥搖了搖頭，咬著勺子含混地說：
“不松。”
薛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握著勺柄的手緊了緊，但沒有用力抽。他怕用力太大勺子會磕到她的牙，又怕用力太小抽不出來，就這麼僵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整個人像一根被風吹彎了的竹子，彎著腰，紅著耳朵，滿臉都是拿她沒辦法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