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玥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樣子,心裡甜得像灌了蜜。她咬著勺子,含混地說:
“薛虎,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松。”
薛虎看著她,目光裡有無奈,有縱容,還有一種“你贏了”的投降。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喉結又滾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他垂下眼,耳朵紅得能滴血,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用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求你。”
蘅玥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亮得像有人在她眼底點了一盞燈。她鬆開了勺子,把湯喝了,然後笑得眉眼彎彎,整個人靠回床頭,像一隻偷到了魚的貓,得意洋洋。
薛虎低下頭,繼續舀湯,吹了吹,送到她嘴邊。他的耳朵還是紅的,但他的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蘅玥看見了。
她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薛虎說“求你”了。這是第一次。雖然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雖然是被她逼的,但他確實說了。這個男人,連“求你”兩個字都說出來了,耳朵紅得滴血,但嘴角是彎的。
他其實也樂在其中。
蘅玥彎起嘴角,張嘴喝了下一勺湯。
晚上洗腳的時候,蘅玥又開始了。
薛虎把溫水盆端到床邊,蹲下來,把她的右腳先放進水裡。他的動作很輕很慢,手指在她腳背上輕輕揉搓,把白天沾到的灰塵洗乾淨。蘅玥的右腳己經好了,不腫不疼,白白嫩嫩的,五個腳趾圓潤飽滿,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在溫水裡泛著淡淡的粉色,像五顆小貝殼整齊地排在一起。
薛虎洗得很仔細,從腳趾到腳背,從腳心到腳後跟,每一個地方都用手指輕輕揉過。他的手指粗糲滾燙,在她細嫩的腳上游走,那種粗糙和光滑的對比鮮明得讓人頭皮發麻。蘅玥靠在床頭,低頭看著他那雙佈滿繭子的大手捧著自己的腳,忽然開口了。
“薛虎,我的腳好看嗎?”
薛虎的手頓了一下。
蘅玥看著他那雙停在半空中的手,嘴角彎了起來,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幾分故意的天真:
“我問你呢,我的腳好不好看?”
薛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低下頭,繼續洗腳,沒有回答。但他的耳朵又開始紅了,從耳尖一路紅到耳根,連脖子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蘅玥不肯罷休,腳趾在他手心裡動了動,像幾條調皮的小魚在他掌心裡游來游去:
“你洗了這麼多天的腳,總該有個評價吧?好看還是不好看?”
薛虎把她的右腳從水裡抬起來,放在乾布上擦乾,動作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在趕時間。然後他把她的左腳輕輕放進水裡,開始洗左腳。左腳腳踝還有些腫,但比前幾天好多了,青紫色的淤血己經退了大半,變成了淡淡的黃色,皮膚也不再緊繃發亮了。
薛虎洗左腳的時候比洗右腳更輕更慢,手指繞過腫起的腳踝,避開那些還疼的地方,動作輕柔得像在擦拭一件容易碎掉的器物。蘅玥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跳忽然快了半拍。這個男人,明明己經在用最輕的力道了,還在不斷地調整,每洗一下都要抬頭看她一眼,確認她沒有皺眉沒有“嘶”才繼續洗。
“薛虎,”蘅玥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不再調皮,而是帶著一種真切的、柔軟的溫度。
“你是不是覺得我的腳很好看,不好意思說?”
薛虎把她的左腳從水裡抬起來,放在乾布上擦乾,然後站起來,把水盆端起來,聲音低低的:
“……洗好了。”
他轉身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