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玥把薛虎的外衫攏了攏,整個人縮在裡面,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嘴角彎得放不下來。
她閉上眼睛,回味著剛才那個吻——他的嘴唇乾燥溫熱,微微起皮,貼上去的時候有一種粗糙的、真實的、屬於他的質感。不像話本里寫的那些吻,柔軟甜蜜纏綿悱惻,而是一種笨拙的、生澀的、帶著藥苦味的、但讓人心跳加速的觸碰。
她想再來一次。
但今天大概不行了。薛虎需要緩緩,她看得出來。這個男人像一塊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石頭,表面滾燙,內裡更燙,但她要是澆太多水,他怕是要炸。
蘅玥睜開眼睛,看著廚房的方向。灶膛裡的火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堂屋的地面上畫了一條橘紅色的線。她聽見藥汁倒進碗裡的聲音,聽見薛虎在灶臺前站了一會兒才端著碗走出來的腳步聲。
他走進堂屋的時候,臉上己經恢復了平時的平靜,但耳朵還是紅的,怎麼也退不下去。他把藥碗放在她面前,聲音低低的:“不燙了。”
蘅玥端起藥碗,看了看碗裡黑乎乎的藥汁,又看了看薛虎。薛虎站在她旁邊,目光落在藥碗上,表情平靜,但蘅玥注意到他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緊張什麼。
蘅玥彎起嘴角,端起藥碗,一仰頭,把整碗藥一口氣喝完了。藥汁從喉嚨滑下去,苦得她皺起了眉頭,但她沒有叫苦,把空碗往桌上一放,抬起頭看著薛虎,笑得眉眼彎彎。
“喝完了。”她說。
薛虎看著空碗,又看了看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他端起空碗,轉身要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蘅玥。”他說。
“嗯?”
薛虎看著她,目光很深很沉,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微微搖了搖頭,轉身走了。蘅玥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他剛才想說的不是“沒事”,而是別的什麼。
她靠在椅背上,把薛虎的外衫又攏了攏,整個人縮在裡面,彎起嘴角,在心裡默默地說——薛虎,你想說什麼我都知道。你不說也沒關係,我都知道。
廚房裡傳來洗碗的水聲,院子裡的小黑嘰嘰喳喳地叫了幾聲,大概是又找到了一條蟲子。陽光從窗戶紙透進來,照在蘅玥臉上,暖洋洋的,像一隻溫柔的手在輕輕撫摸她的臉頰。
蘅玥閉上眼睛,嘴角彎著,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沉入了一個沒有夢的、安穩的午睡。
……
晚上吃麵疙瘩。
薛虎在廚房裡忙活了小半個時辰,端出來兩大碗熱氣騰騰的麵疙瘩。面是早上就醒好的,疙瘩揪得大小均勻,在沸水裡滾了幾滾,撈出來澆上用野菌和青菜熬的湯底,最後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蘅玥的腳還不能走路,薛虎就把堂屋的椅子搬到院子裡,讓她坐在太陽底下吃。
秋天的陽光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風裡帶著桂花和幹稻草的氣味,小黑領著三隻小雞在雞窩前面曬太陽,小黃縮在小花和小乖中間,三隻擠在一起,像三團毛茸茸的線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