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虎，”蘅玥端起藥碗，眉頭皺得緊緊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好苦。”
薛虎看著她皺成一團的小臉，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低的：
“良藥苦口。”
蘅玥把藥碗端到嘴邊，又放下來了，撇了撇嘴：
“真的太苦了，我喝不下去。”
薛虎沉默了片刻，轉身要去廚房。蘅玥叫住他：
“你幹嘛去？”
“拿蜜餞。”
“不要蜜餞，”蘅玥搖了搖頭，把藥碗放在桌上，朝他招了招手，“你過來。”
薛虎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絲疑惑，但還是走過來了，在她面前站定。蘅玥又招了招手，示意他蹲下來。薛虎猶豫了一下，蹲了下來，視線和她平齊。
蘅玥看著蹲在面前的薛虎，心裡忽然跳得快了幾拍。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嘴角那道細小的疤痕，能看清他眼睛裡自己的倒影。
他的目光平靜而專注，像一潭深水，表面波瀾不驚，底下暗流湧動。
蘅玥端起藥碗，喝了一口。
藥汁含在嘴裡，苦味從舌尖蔓延到舌根，從舌根蔓延到喉嚨，苦得她眉頭皺得更緊了。
但她沒有嚥下去，而是含著一嘴苦藥，伸手捧住了薛虎的臉。
薛虎整個人僵住了。
蘅玥的手捧著他的臉，手指貼著他的下頜線，能感覺到他咬肌的輪廓和下巴上冒出來的青黑胡茬。他的臉很燙，燙得她的掌心都熱了起來。她看著他瞪大的眼睛和瞬間紅透的耳朵，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沒有退縮。
她湊了上去。
嘴唇貼上嘴唇的一瞬間，蘅玥感覺到薛虎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他的嘴唇乾燥溫熱，微微起皮，帶著淡淡的藥草和柴火的氣味。她的嘴唇柔軟溼潤，貼上去的時候像一片花瓣落在了粗糙的石頭上，那種觸感的對比鮮明得讓人頭皮發麻。
蘅玥沒有閉眼。她睜著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薛虎——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裡映著她的臉，眼底有震驚、有慌亂、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鋪天蓋地的、像是要把人淹沒的熾烈。
他的耳朵紅得滴血，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手指攥成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整個人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隨時都會崩斷。
她含在嘴裡的那口藥，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渡了過去。
藥汁從她的唇間流進他的唇間，苦味在兩人唇齒間瀰漫開來，濃烈得像有人在他們之間打翻了一整罐黃連。
蘅玥感覺到薛虎的嘴唇在她渡藥的時候微微張開了一些，不是刻意的，更像是本能的、不受控制的反應。他的嘴唇在她渡完藥之後合上了，喉結滾動了一下，把藥嚥了下去。
蘅玥沒有退開。
她的嘴唇還貼著他的，就那麼貼著，不動了。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又急又重，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人中，帶著藥汁的苦味和她自己的氣息。他的嘴唇在她貼上去之後從乾燥變得溼潤，從溫熱變得滾燙，像是有一把火在他身體裡燒起來了，從嘴唇開始，蔓延到全身。
蘅玥退開了一寸。
她的嘴唇離開他的嘴唇時，發出了一聲極輕極細的聲響，像是兩片花瓣被風分開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但在安靜的堂屋裡顯得格外清晰。薛虎的嘴唇上沾著一層薄薄的水光，是藥汁，也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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