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玥含著麵疙瘩,看著近在咫尺的薛虎,心跳忽然快得像擂鼓。他的睫毛很長,低頭吹氣的時候微微垂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他的鼻樑很高,嘴唇很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整個人透著一股認真到近乎虔誠的專注。
他吹了五六口氣,停下來,看著蘅玥,聲音低低的:
“還燙嗎?”
蘅玥含著麵疙瘩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不知道自己想表達什麼,因為她的腦子己經不太轉了。她只記得薛虎剛才對著她的嘴吹氣的樣子,記得他嘴唇離她不到一寸的距離,記得他呼吸的溫度和氣味,記得他專注的眼神和微微皺起的眉頭。
薛虎看著她搖頭點頭又搖頭的樣子,眉頭又擰了起來,以為她還覺得燙,又俯下身,對著她的嘴吹了幾口氣。這一次吹得比剛才更輕更慢,像是怕吹得太用力會讓她不舒服,每一口氣都控制得恰到好處,涼而不冷,柔而不弱。
蘅玥被他吹得整個人都軟了,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像一隻被風吹得舒服了的小貓,喉嚨裡發出含混的、滿足的咕嚕聲。
薛虎吹完了,退開一些,看著她的表情,確認她的眉頭舒展了、眼角不紅了,才鬆了一口氣。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寵溺:
“嚼啊,含著能涼嗎?”
蘅玥這才回過神來,嚼了幾下,把己經涼透的麵疙瘩嚥了下去。麵疙瘩的口感很好,勁道又滑嫩,野菌的鮮和青菜的清甜在嘴裡化開,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
她說,聲音還帶著剛才被燙過的微微沙啞。
薛虎看著她那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站起來,回到自己那邊坐下,拿起筷子,繼續吃麵疙瘩。
蘅玥坐在對面,看著他低頭吃麵的樣子,心裡甜得像灌了蜜。她夾起一個麵疙瘩,這次學乖了,先咬一小口,確認不燙了才整個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她忽然抬起頭,看著薛虎。
“薛虎。”
薛虎抬起頭看她。
“你剛才想都沒想就過來給我吹了,”蘅玥彎起嘴角,眼睛亮晶晶的,“你是不是怕我燙壞了?”
薛虎的耳朵紅了一下,垂下眼,聲音低低的:
“……快吃。”
蘅玥不肯罷休,夾起一個麵疙瘩,舉到半空中,歪著頭看他:
“你回答我嘛,你是不是怕我燙壞了?”
薛虎的筷子在碗裡停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無奈,有縱容,還有一種“你明知故問”的認命感。
他沒有回答,低下頭繼續吃麵,但他的耳朵出賣了他——那兩隻耳朵紅得像著了火,從耳尖一首紅到耳根,連脖子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蘅玥看著他那雙紅透的耳朵,笑得更開心了,把那個麵疙瘩送進嘴裡,嚼了嚼,嚥了,又夾起一個,吹了吹,送進嘴裡。
兩個人坐在院子裡吃麵,秋天的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風輕輕地吹,小雞在雞窩前面嘰嘰喳喳地叫,偶爾有一片黃葉從院牆外的大樹上飄下來,落在院子裡,被風捲著轉了兩圈,又飄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