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玥吃著吃著，忽然又起了個壞心思。她夾起一個麵疙瘩，吹了又吹，確認不燙了，然後送到薛虎嘴邊。
“薛虎，你嚐嚐，你做的麵疙瘩真好吃。”
薛虎看著嘴邊那個白白胖胖的麵疙瘩，又看了看蘅玥笑眯眯的臉，猶豫了一下，張嘴吃了。麵疙瘩在他嘴裡嚼了兩下，他的眉頭微微舒展開來，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
蘅玥看著他那副明明覺得好吃但不好意思說的樣子，心裡甜得不行。她又夾了一個送過去，薛虎又吃了。第三個，薛虎搖了搖頭，聲音低低的：
“你吃。”
蘅玥把第三個麵疙瘩送進自己嘴裡，嚼了嚼，含混地說：
“薛虎，你以後天天給我做麵疙瘩吃好不好？”
薛虎看了她一眼，聲音低低的：“天天吃會膩。”
“你做的不會膩。”
薛虎的耳朵又紅了一下，低下頭，繼續吃麵。蘅玥看著他那雙紅透的耳朵，彎起嘴角，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薛虎又被她撩得耳朵紅了，今天己經是第三次了。
一碗麵疙瘩吃完，蘅玥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滿足地嘆了口氣。薛虎站起來，把兩隻碗摞在一起，端起來要往廚房走。蘅玥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薛虎停下來，低頭看著她。
蘅玥仰著臉，陽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白皙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她的嘴角還沾著一點麵湯，亮晶晶的，像塗了一層薄薄的蜜。
“薛虎，”她的聲音輕輕的，“你剛才給我吹氣的時候，我想親你。”
薛虎的手一鬆，兩隻碗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麵湯濺了一地，碎瓷片散了一地，有幾片滾到了蘅玥腳邊。
薛虎沒有看那些碎碗，他看著蘅玥，眼睛瞪得大大的，耳朵紅得能滴血，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蘅玥看著他那副又被雷劈了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她準備彎腰去撿地上的碎瓷片，薛虎猛地回過神來，一把將她的手握住，聲音又急又啞：
“別動，傷還沒好利索，而且會割手。”
他把她的手放回椅背上，蹲下來，把碎瓷片一片一片地撿起來，撿得很仔細，連最小的碎片都沒放過。蘅玥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蹲在地上撿碎碗的薛虎，看著他紅透的耳廓和微微發顫的手指，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酸甜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薛虎，”她說，聲音很輕很輕，“碗又碎了。”
薛虎撿瓷片的手頓了一下，聲音低低的：“……嗯。”
“這是第幾個了？”
沉默了片刻：“……第三個。”
蘅玥彎起嘴角，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藍得透明的天空，聲音軟綿綿的：
“沒關係，碎了再買。反正以後還會碎的。”
薛虎把碎瓷片包好放在一邊，站起來，看了蘅玥一眼，轉身去廚房拿抹布擦地上的麵湯。
蘅玥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上輩子她也碎過碗，但不是不小心碎的，是故意摔的。她摔了碗，薛虎蹲在地上撿碎片，她站在旁邊罵他。那時候她不知道，他撿碎片的時候手也在抖，不是因為怕被罵，是因為怕碎片扎到她的腳。
蘅玥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那些讓人心堵的回憶從腦子裡趕出去。她睜開眼，看著薛虎蹲在地上擦麵湯的背影，彎起嘴角，在心裡默默地說——上輩子的蘅玥己經死了，這輩子，她不會摔碗了。這輩子，她會在他蹲下撿碎片的時候，蹲下來和他一起撿，然後告訴他“沒關係，碎了就碎了，人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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