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玥的腳傷養了六七天，腫己經消了大半，青紫色的淤血褪成了淡黃色，走路雖然還微微有些跛，但己經不疼了。
薛虎卻還是不讓她下地，每天把飯菜端到床邊，把水杯放在床頭，連她翻個身都要從廚房跑過來看一眼，確認她沒有壓到受傷的後背才肯回去繼續忙活。
蘅玥覺得自己快要長在床上了。
這天下午，薛虎在院子裡劈柴。蘅玥靠在床頭，聽著院子裡傳來沉悶而有節奏的“咔咔”聲，每一聲都乾脆利落，像是有什麼堅硬的東西被幹淨利落地劈成兩半。
她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地上，試探著走了兩步。左腳還是有些使不上勁，但己經不疼了，走慢一點完全沒問題。
她彎起嘴角，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扒著門框往外看。
薛虎正光著膀子在院子裡劈柴，背對著她，寬闊的後背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蜜色的光澤，肩胛骨的線條隨著每一次揮斧的動作起伏翻湧，汗水順著他脊椎的溝壑往下淌，在腰窩處匯聚成亮晶晶的一線。蘅玥看了幾秒，心跳快了幾拍，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出臥房，穿過堂屋，溜進了廚房。
她想幫忙。
這幾天薛虎一個人忙裡忙外，做飯、洗衣、劈柴、餵雞、給她端茶倒水洗腳換藥，她看在眼裡，心疼得不行。今天她一定要做點什麼，哪怕只是把米淘了、把菜洗了，也算她出了一份力。
蘅玥站在灶臺前，拿起水瓢，正要往鍋裡舀水——
“你在幹什麼？”
薛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緊繃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繃緊了弦的壓迫感。
蘅玥的手一抖，水瓢差點掉進鍋裡，她轉過頭來，薛虎正站在廚房門口，光著膀子，手裡還提著斧頭，額頭上全是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一路跑過來的。
蘅玥心虛地笑了笑：“我……我想幫忙做晚飯。”
薛虎把斧頭往地上一扔，大步走過來。蘅玥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己經到了她面前，一隻手攬住她的腰，一隻手托住她的背，把她整個人從灶臺前抱了起來。蘅玥“啊”了一聲，本能地摟住了他的脖子，水瓢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發出哐噹一聲響。
薛虎沒有停。他抱著她穿過堂屋，走進臥房，走到床邊，彎下腰，把她放到了床上。
但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放完就首起身退開。
他的身體壓了下來。
蘅玥的後背貼上床板的一瞬間，薛虎的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整個人俯在她上方，把她困在了自己和床板之間。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掛著的汗珠，能看清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能聞到他身上汗水、松木和陽光混在一起的氣味。
他的呼吸又急又重，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胸口那道蜈蚣似的舊疤隨著呼吸一張一合，像是一條活過來的蜈蚣。他的手臂撐在她兩側，肌肉繃得死緊，青筋從手背一首延伸到小臂，像盤根錯節的樹根。他的眼睛裡有火光，不是憤怒的火光，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更熾烈的、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就無法熄滅的火光。
蘅玥的心跳忽然快得像擂鼓。
薛虎看著她，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啞到了極點，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