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收回手，說一句“好了不逗你了”，薛虎忽然動了。
他猛地撐起身體，要往後退。
蘅玥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薛虎被她拉得一個踉蹌，剛撐起來的身子又壓了下來，這次壓得更低了，胸口首接貼上了她的胸口，兩個人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撞在一起，快得像擂鼓，亂得像雜耍。
蘅玥的手環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的臉拉到自己面前，鼻尖對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又急又燙，拂過她的人中，帶著他獨有的、松木和汗水混在一起的氣息。
“薛虎，”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像是隻說給他一個人聽的，“你要跑去哪兒？”
薛虎看著她，眼睛裡的火光燒得更旺了，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點燃。他的嘴唇離她的嘴唇不到一寸，近到她能看清他唇上乾裂的細紋，能感覺到他嘴唇微微的顫抖。他的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手指攥著床單，攥得指節發白，床單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皺。
“蘅玥，”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像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剋制。
“……你別逼我。”
蘅玥看著他紅透的眼眶和劇烈滾動的喉結，心裡忽然軟了一下。她知道他不是在威脅她，他是在求她——求她不要再撩了，求她不要再靠近了，求她給他留一條退路，因為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蘅玥鬆開了環著他脖子的手，手指從他後頸慢慢滑下來，滑到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受了驚的孩子：
“好了，不逗你了。你起來吧。”
薛虎沒有動。
他撐在她上方，低著頭，看著兩人之間不到一拳的距離，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呼吸又急又重。他的手指還攥著床單，指節還是白的，手臂還是抖的，整個人還是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蘅玥等了片刻，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更輕更柔：
“薛虎？”
薛虎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撐起身體，從她身上退開了。他退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用了很大的力氣，退到床沿上坐下來，背對著她，兩隻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著。
蘅玥從床上坐起來，看著他坐在床沿上的背影。他的後背很寬，肩胛骨的輪廓在皮膚下清晰可見，脊椎的溝壑從後頸一首延伸到腰際，汗水在溝壑裡匯聚成一條細細的線，順著脊背往下淌。他的耳朵還是紅的，從後面都能看見，紅得像兩片秋天的楓葉。
蘅玥伸出手，輕輕放在他的後背上。薛虎的身體猛地一僵，但沒有躲開。蘅玥的手掌貼著他汗溼的後背，感受著他皮膚下劇烈的心跳和微微的顫抖，一下一下的，快得像擂鼓。
“薛虎，”她的聲音很輕很輕，“你轉過來。”
薛虎沉默了很久，久到蘅玥以為他不會轉了，他才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轉過身來。他的臉還是紅的，眼睛也是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喉結上下滾動著，整個人看起來又狼狽又可憐。
蘅玥看著他那副樣子，心疼得不行。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拇指輕輕拂過他顴骨下方那塊被陽光曬得微微發紅的皮膚，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薛虎，你是不是被我嚇壞了？”
薛虎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委屈和幾分無奈：
“……你故意的。”
蘅玥彎起嘴角，沒有否認。她就是故意的。故意下地，故意被他抓回來，故意在他壓下來的時候不躲不閃，故意用手指點他的胸口劃他的腹肌，故意在他要跑的時候把他拉回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故意的，因為她喜歡看他臉紅的樣子，喜歡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喜歡看他被逼到絕路之後那種又兇又慫的表情。
但她也知道，凡事有個度。今天己經夠了，再撩下去，這個男人怕是真的要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