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玥嚼著肉包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指了指灶臺上的食盒：
“蘇小姐今天來了，帶了茶葉和茶具，喝了一壺茶就走了。”
薛虎看了一眼那個精緻的竹編食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聲音低低的：
“她來做什麼？”
“說是下雨天沒事做，過來坐坐。”
蘅玥把剩下的半個肉包子塞進嘴裡，含混地說，“還問你對我好不好，脾氣好不好，會不會哄人之類的莫名其妙的話。”
薛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他走過去，把食盒開啟，看了看裡面那套白瓷茶具，又合上了，把食盒放回灶臺上。
“以後別讓她來了。”他說，聲音不大，但語氣不容置疑。
蘅玥愣了一下，看著他。薛虎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裡有東西在翻湧，像是暗流，表面波瀾不驚，底下洶湧澎湃。她認識他這麼久，很少見他用這種語氣說話——不是商量，不是建議，而是決定。
“薛虎，”蘅玥走過去，拉了拉他的袖子，“她就是來喝個茶，沒什麼的。”
薛虎低下頭看著她，目光很深很沉，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低的：
“不喜歡她看你。”
蘅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笑得無聲無息，但笑得渾身都在發抖，笑得薛虎以為她怎麼了，緊張地握住她的肩膀，低頭看她的臉，確認她是在笑不是在哭，才鬆了一口氣，但耳朵紅得像著了火。
蘅玥笑夠了，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聲音軟綿綿的：“知道了，以後不讓她來了。”
薛虎的耳朵更紅了，垂下眼，轉身去處理那隻野兔了。
蘅玥站在廚房裡，看著他蹲在水缸邊收拾野兔的背影，嘴角彎得放不下來。她把灶臺上的食盒提起來，走到門口，放在屋簷下。雨己經停了，天邊出現了一道淡淡的彩虹，從山的那一頭彎到山的這一頭，像一座彩色的橋。
蘅玥站在屋簷下，看著那道彩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雨後空氣清新得像是被洗過了一遍，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味，好聞得讓人想一首站在這裡不進去。
她在心裡默默地說——蘇小姐，薛虎說“不喜歡她看你”的時候，臉紅了。一個會臉紅的男人，是不會被別人搶走的。我不怕你來看他，因為我知道，他眼裡只有我。
蘅玥彎起嘴角，轉身走進了廚房。薛虎己經把野兔收拾好了，正在切薑片，準備燉湯。蘅玥走到他身邊，拿起蔥，開始切蔥花。她切得很慢，很認真，每一刀都切得很仔細，雖然切出來的蔥花大小不一，有的切成了段，有的切成了末，但至少沒有切到手指。
薛虎看了她切的蔥花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說話，把薑片和蔥花一起放進鍋裡，蓋上鍋蓋。灶膛裡的火噼裡啪啦地響，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翻滾，香味從鍋蓋的縫隙裡飄出來，混著姜和蔥的氣味，暖洋洋的，香噴噴的。
蘅玥站在灶臺前，看著跳動的火焰，忽然覺得這個下雨天過得也不錯。蘇婉清來過又走了，薛虎回來了，肉包子吃了，湯在燉著，小黑在雞窩裡打盹，小黃縮在角落裡，和小花小乖擠在一起。一切都好好的，安安靜靜的，穩穩當當的。
她靠在灶臺邊上，側過頭看著薛虎。薛虎正在添柴，火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硬朗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色的光，那道蜈蚣似的舊疤在火光中顯得不那麼猙獰了，像是一條安靜的、沉睡著的河流。
蘅玥看著他的側臉，忽然開口：“薛虎。”
薛虎抬起頭看她。
“蘇小姐問我你對我好不好，”蘅玥說，嘴角彎彎的，“我說你很好。”
薛虎看著她，目光很深很沉。
“我還說你不會哄人，但會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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