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虎的手臂收緊了一些,嘴唇貼著她的後頸,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饜足的、慵懶的、像是吃飽了的野獸一樣的沙啞:“……嗯。”
蘅玥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下文,又開口了:“你就只會嗯?”
薛虎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低的:“……嗯。”
蘅玥笑了,笑得無聲無息,但笑得渾身都在發抖,抖得薛虎以為她冷了,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被子拉上來蓋住兩個人的肩膀。蘅玥笑夠了,翻了個身,面對著他,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手臂環住他的腰,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嚴絲合縫地嵌進他懷裡。
“薛虎,”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頸窩裡傳出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什麼?”
薛虎悶悶地“嗯”了一聲,表示不知道。
“像一隻吃飽了的狼,”蘅玥彎起嘴角,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眼睛眯著,耳朵耷拉著,尾巴都不搖了。”
薛虎的手在她腰上輕輕拍了一下,不疼,但蘅玥“嘶”了一聲,誇張地皺起了眉頭。薛虎立刻緊張地低下頭看她的臉,確認她是在裝疼,才鬆了一口氣,但耳朵紅得像著了火。
蘅玥看著他那雙紅透的耳朵,心裡甜得像灌了蜜。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耳朵,手指捏著他的耳垂,輕輕揉了揉。薛虎的耳朵在她手指下變得越來越燙,像是有人在他耳朵裡點了一把火。
“薛虎,”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像是隻說給他一個人聽的,“生辰快樂。”
薛虎看著她,目光很深很沉,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笨拙的、不好意思的、但無比認真的篤定:
“蘅玥。”
“嗯?”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好幾次,喉結滾動了好幾次,最後說了一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蘅玥聽見了。他說:
“蘅玥,我愛你。”
蘅玥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不是傷心,不是委屈,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濃烈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身體裡炸開了、碎片從眼眶裡湧出來的、鋪天蓋地的情緒。她哭得無聲無息,眼淚一顆一顆地從眼角滾落,落在枕頭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薛虎看見她哭了,慌了,手忙腳亂地捧著她的臉,用拇指擦她的眼淚,擦了一顆又來一顆,擦了又來,怎麼都擦不乾淨。
他的眉頭擰得死緊,嘴唇抿成一條線,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聲音發緊:
“怎麼哭了?我說錯什麼了?”
蘅玥搖了搖頭,伸出手,把他的頭拉下來,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聲音帶著哭腔,又軟又啞,像是被水泡過了一樣:
“薛虎,你沒說錯。你說得對。你說得都對。”
薛虎的手臂收緊了一些,把她整個人圈進了懷裡,緊到兩人之間沒有一絲縫隙。他的臉埋在她頸窩裡,呼吸拂過她的皮膚,帶著滾燙的溫度和她熟悉的氣息。他的心跳貼著她的胸口,沉穩有力,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一面永遠不會停的大鼓。
蘅玥抱著他,閉上眼睛,彎起嘴角。
窗外的天光從灰藍色變成了淡金色,又從淡金色變成了金黃色。太陽昇起來了,又是一個晴天。小黑在院子裡叫了第一聲,聲音清脆響亮,像是在跟全世界宣告新的一天開始了。
蘅玥在薛虎懷裡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沉入了夢鄉。她的手指還環在他腰上,沒有鬆開;她的臉還埋在他頸窩裡,沒有移開;她的嘴角彎著,彎了一整夜,沒有放下來過。薛虎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嘴唇碰到她溫熱的皮膚,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葉子,無聲無息,輕得幾乎不存在。
然後他閉上眼睛,在蘅玥均勻的呼吸聲中,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沉入了夢鄉。他的手臂還環在她腰上,沒有鬆開;他的下巴還抵在她頭頂上,沒有移開;他的嘴角彎著,彎了一整夜,沒有放下來過。
窗外的陽光從窗戶紙透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床頭的玉佩靜靜地躺在枕邊,白玉溫潤,鴛鴦交頸,刻痕清晰,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