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每天都在撩那個純情糙漢》第145章 鐵柱要走了(1)

作者:小魚之之·2個月前

兩日後,李鐵柱來找薛虎。

蘅玥正在屋裡縫那件豆綠色夾襖的最後幾針,聽見院門被人猛地推開,柴門撞在土牆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她放下針線走到門口,看見李鐵柱站在院子中間,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灰藍色短褐,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睛紅得像兔子,嘴角有一道傷口,血己經幹了,結了一道黑紅色的痂。

薛虎從柴房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斧頭。他看了一眼李鐵柱嘴角的傷,把斧頭放在一邊,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水遞過去。

李鐵柱接過水瓢,仰頭灌了半瓢,水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淌進領口,把那道血痂衝開了一道口子,新鮮的血液從裡面滲出來,和著水一起往下淌。

“虎哥,我要走了。”李鐵柱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薛虎看著他,沒有說話。

李鐵柱把水瓢放在石桌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血和水混在一起,糊了他半張臉,他也沒在意,就那麼站著,像一棵被雷劈過的樹,外皮焦黑,內裡焦枯,但只要根還在,說不定哪天還能活過來。

“我打算去鎮上,找個活幹。扛大包、搬貨、卸船,什麼都行。攢夠了錢再回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但蘅玥看見他的手在發抖,從手指尖一首抖到手腕,握成拳頭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像是在抓什麼抓不住的東西。

薛虎看著他,沉默了大概有一個世紀那麼長。然後他伸出手,從懷裡掏出一塊銀子——不是碎銀子,是整錠的,成色極好,白得像雪,在秋日的陽光下閃著刺目的光。他把銀子放在石桌上,推到李鐵柱面前。

“二十兩,”薛虎的聲音低沉平淡,像在說今天打了只野兔,又像在說路上小心,“先拿去,夠了就回來。”

李鐵柱看著桌上那錠銀子,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眼眶紅了,紅得很快,像有人在他眼睛裡點了一把火。他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薛虎,肩膀一聳一聳的,他在哭,無聲地哭,整個人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樹,隨時都會折斷。

蘅玥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那兩個男人,忽然覺得鼻子酸得厲害。

李鐵柱走了。他沒有拿那錠銀子。他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話,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虎哥,你的錢是你的,我要自己掙。”

院門關上了。

薛虎站在院子裡,看著桌上那錠銀子,看了很久,久到陽光從銀子上移到了桌面上,銀子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條白色的河流。

蘅玥從屋裡走出來,把銀子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沉甸甸的,壓得她手心疼。她不知道薛虎什麼時候攢的這二十兩銀子,他大概攢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記不清了。他攢這二十兩銀子的時候,大概從沒想過會有人不要。

當天晚上,蘅玥在被窩裡翻來覆去睡不著,像是油燈下攤著的一張煎餅,翻過來又翻過去,怎麼都不對勁。薛虎的手臂環在她腰上,呼吸均勻綿長,像是睡著了。但蘅玥知道他沒有睡,因為他的手指在她腰側無意識地畫著圈,那個圈畫得很慢很圓,一圈又一圈,沒有盡頭。

蘅玥翻過身面對著他,把手放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沉穩有力,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一面永遠不會停的大鼓。

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照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睛半睜著,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很安靜,安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見底,但能看見水面映出的月亮,白白的,圓圓的。

“薛虎,鐵柱會回來嗎?”

薛虎看著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月亮從窗戶的這一頭移到了那一頭。然後他說了兩個字,聲音低低的,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會的。”

蘅玥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肯定。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閉上了眼睛。他的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一下一下的,有節奏地,像在哄一個不肯睡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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