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每天都在撩那個純情糙漢》第168章 熱臉貼冷屁股(1)

作者:小魚之之·2個月前

薛虎在牢裡關了七天,蘇婉清一共來了三次。

第一次來的時候,她帶了一床棉被。獄卒開啟牢門,鐵鏈嘩啦作響,她彎腰鑽過低矮的門框,站在薛虎面前。牢房裡的黴味撲鼻而來,潮溼的、腐臭的、混著乾草發酵的酸味,像一隻無形的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只一下,就鬆開了。她把棉被放在乾草堆上,後退一步,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薛爺,牢裡冷,別凍著。”

她的聲音細細軟軟的,和每次在蘇家後院說話時一模一樣。

薛虎靠在牆角坐著,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對面牆壁上一條從上到下貫穿的裂縫上,那條裂縫彎彎曲曲的,像一條幹涸的河流。蘇婉清站了片刻,轉身走了。棉被在乾草堆上放了一整夜,薛虎沒有碰。

第二次來,蘇婉清帶了一個食盒。食盒開啟,裡面是一碗雞湯,湯色金黃,上面飄著幾顆紅棗和枸杞,香味在逼仄的牢房裡瀰漫開來,和黴味、鐵鏽味、糞便味混在一起,變成一種詭異的、讓人說不清是香還是臭的氣息。蘇婉清把碗端出來,放在地上,推到他面前。

“薛爺,喝口湯暖暖身子吧。”她的聲音還是很輕很軟,像在哄一個不肯吃飯的孩子。

薛虎看著那碗雞湯,看著湯麵上那層薄薄的金黃色油膜,看著油膜下面的雞塊和枸杞,看了很久。他把碗端了起來,蘇婉清的嘴角彎了一下。然後他把碗放下了,放在地上,推了回去,動作很慢。

“不餓。”他冷冷說道。

蘇婉清看著那碗被推回來的雞湯,看著湯麵上的油膜被推碗的動作震得西分五裂,碎成無數細小的油珠,在湯麵上漂來漂去。她的嘴角還彎著,但那個弧度己經僵了,像一幅畫在紙上的笑容被人潑了水,墨跡洇開了,模糊了,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她把碗收回食盒裡,蓋上蓋子,站起來,走了。雞湯從碗裡晃出來一些,灑在地上,和乾草上的黴斑混在一起,變成一片暗黃色的、黏稠的、誰也不想多看一眼的東西。

第三次來,蘇婉清帶了一張紙。

她把紙從袖子裡抽出來,折得方方正正的,宣紙雪白,在昏暗的牢房裡白得刺眼。她把紙放在薛虎面前的乾草上,退後一步,蹲下來,和他平視。

這一次她沒有穿那些淡雅的、素淨的褙子,而是穿了一件胭脂紅色的褙子,領口和袖口繡著金色的纏枝蓮,頭髮梳了一個繁複的隨雲髻,插了一支赤金銜珠步搖,耳墜子是紅寶石的,鴿子血一樣濃烈的紅,在她白皙的耳垂下方微微晃動,像兩滴凝固了的血。

“薛爺,這是我爹從衙門拿到的。”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針尖一樣紮在空氣裡。

“案子己經定了,野味沒有問題,你無罪,這兩天就放。”

薛虎的目光終於從牆壁上的裂縫移到了她臉上,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像將滅的燈芯忽然竄起一朵火花,亮得灼人。

蘇婉清看著那朵火花,嘴角彎了彎,然後伸出兩根手指,把那張雪白的宣紙從乾草上拈起來,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撕開了。

紙裂開的聲音在安靜的牢房裡格外清晰,嘶——嘶——嘶——像蛇吐信子,像布匹被撕裂,像什麼東西在斷氣之前發出的最後一聲喘息。她把碎片疊在一起,又撕了一次,又撕了一次,撕成指甲蓋大小的碎屑,揚手撒在乾草上。碎紙屑飄飄揚揚地落下來,像一場小型的雪,落在乾草上、落在鐵鏈上、落在他灰白色的囚衣上。

薛虎看著那些碎紙屑落在他膝蓋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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