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每天都在撩那個純情糙漢》第169章 考慮考慮(1)

作者:小魚之之·2個月前

蘇婉清站起來,低頭看著他。她的步搖在頭頂輕輕晃動,珠子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像風鈴,像雨打芭蕉,像什麼東西在很遠的地方碎了。

“薛爺,我可以讓我爹再寫一張。但是——”

她頓了頓,把垂在額前的一縷碎髮攏到耳後,動作很慢很優雅,“薛爺得答應我一件事。”

薛虎抬起頭,看著她的臉。她站在他面前,逆著光,面容在陰影中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見她嘴角那個淡淡的弧度,和下巴底下那截白皙的、微微上揚的、像天鵝一樣的頸。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枯木:

“什麼事。”

蘇婉清蹲了下來,蹲在他面前,兩個人的臉之間只隔著一臂的距離。她能看清他乾裂的嘴唇和嘴角那道己經結了痂的血痕,能看清他眼底密密麻麻的血絲和顴骨上那片被牢裡的溼氣漚出來的紅斑。她的目光在他的臉上慢慢地遊走,從他的眉骨到他的鼻樑,從鼻樑到嘴唇,從嘴唇到下巴上新長出來的青黑胡茬,每一寸都看得很仔細,像在審視一件即將到手的珍貴器物。

“薛爺出去以後,跟她斷了。”

蘇婉清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沒有重量,但盪開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怎麼都停不下來。

薛虎看著她,目光裡有什麼東西碎了,不是憤怒,不是震驚,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更沉重的東西,像一塊被壓了很久的石頭終於碎了,碎得很安靜,沒有聲音,沒有碎片,只是從內部裂開了。

蘇婉清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那裡面碎裂的東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薛爺,你不要覺得我是在逼你。我是在幫你。你想想,你這次是沒事了,下次呢?你一個獵戶,無權無勢,今天有人說你的野味有毒,明天有人說你的皮子是偷的,後天有人說你傷了人,你拿什麼去辯?你連衙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她的聲音還是很輕很軟,但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針,扎進肉裡不疼,但毒性會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滲透進去,滲進血液,滲進骨髓,最後毒發身亡,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薛爺,我爹跟衙門的人熟。這次我能幫你,下次我也能幫你。只要你——”

她停了一下,把最後兩個字咬得很輕,輕到像是在舌尖上滾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聽話。”

薛虎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層淡淡的光,像月光照在冰面上,看著是亮的,摸著是冷的,踩上去是會碎的。他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了,移到牆壁上那條裂縫上。

“我不會跟她斷。”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扔出去,砸在地上砸出坑。

蘇婉清的笑容沒有變,但她的手指在袖子裡蜷了一下,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薛爺,你不在乎自己,你也不在乎她嗎?”

她的聲音更輕更軟了,“你想想,你要是再出什麼事,她怎麼辦?她一個人在家等你,等來的是一紙流放令,等來的是你死在路上的訊息,她這輩子就毀了。你忍心嗎?”

薛虎的手攥成了拳頭,鐵鏈嘩啦一聲響。蘇婉清的目光落在他攥緊的拳頭上,看著鐵鏈在他手腕上勒出的紅痕。她的嘴角彎了一下,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薛爺,你考慮考慮。不著急,你還有時間。”

她走了。胭脂紅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步搖的聲音從近到遠,從響到輕,最後完全消失了,像一顆石子沉入了深水,漣漪一圈一圈地散開,越來越淡,越來越寬,首到再也看不見。

牢房裡安靜了下來。薛虎坐在乾草上,低著頭,看著自己攥緊的拳頭。鐵鏈從他的手腕垂下來,搭在膝蓋上,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暗沉沉的鐵灰色,像一條死去的蛇。

他想起蘅玥的臉。蘅玥在縣衙門口等他的那天,她穿著那件月白色的夾襖,頭髮散著,被風吹得滿臉都是。她的眼睛紅紅的,眼眶裡全是淚,但她沒有哭,就那麼看著他,隔著鐵鏈,隔著鐵欄,隔著幾寸冰冷的、粘稠的、怎麼都穿不透的空氣,看著他,說——薛虎,我等你。

薛虎把臉埋進了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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