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每天都在撩那個純情糙漢》第173章 沒白活(1)

作者:小魚之之·2個月前

李鐵柱在碼頭扛包,蘅玥到的時候他正扛著一袋糧食從船上走下來。一百多斤的麻袋壓在他肩上,他的腰被壓得彎下去,像一張拉滿了的弓。

他的臉憋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來,汗水從額頭滾下來,順著鼻樑淌到鼻尖,然後滴在地上,砸出一朵小小的、轉瞬即逝的泥花。

他把麻袋扛進倉庫,碼好,走出來的時候看見了蘅玥,愣住了。

蘅玥站在碼頭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月白色夾襖,頭髮被江風吹得到處都是。她身後是寬闊的江面,江水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碎金似的光,船帆在風中鼓起來,像一隻只巨大的白色翅膀。

“嫂子?你怎麼來了?”李鐵柱跑過來,在衣襟上擦了擦手。

蘅玥看著他的臉,看著他又瘦了一圈的臉頰和更深更黑的眼眶,看著他手指上那些新的舊的纏在一起分不清哪道是哪道的傷口。

“鐵柱,你人脈廣,我需要你幫我去打聽幾個人。第一個是劉主簿,衙門裡管案卷的,我要知道他收了蘇家多少銀子,這些銀子是從哪個錢莊取的、走的什麼賬。第二個是牢頭,薛虎被轉走他不可能不知道,我要知道是誰下的令、轉去了哪間牢房、現在關在哪個位置。第三個是蘇仲和,蘇婉清她爹,我要知道蘇家藥鋪這幾年進過的每一批藥材的來歷,尤其是那些被查出是假貨的,我要知道它們是從哪來的、經過誰的手、賣給了哪些人。”

李鐵柱聽著,越聽眼睛瞪得越大。他認識蘅玥這麼久,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她站在碼頭上,江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滿臉都是,她的眼睛裡有光,那種光不是平時被薛虎逗笑時的光,也不是看著薛虎在水塘裡抓鴨子時的光,而是一種更冷的、更硬的、像是被打磨過的、能切開石頭的光。

“嫂子,你……”李鐵柱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說了。

蘅玥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彎得很淡。

上輩子薛虎死後,她在鎮上一個人過了好幾年,那幾年她學會了很多東西——學會了怎麼跟牙行的老闆討價還價,學會了怎麼在菜市場辨別缺斤短兩,學會了怎麼在半夜聽見有人敲門時裝作家裡有人。

那些東西上輩子沒用上,這輩子以為也用不上,現在用上了。

她忽然覺得上輩子薛虎死後的那幾年沒有白活,那些渾渾噩噩的、行屍走肉般的、每一天都像是在水裡走路的日子,原來是在等今天。

李鐵柱把錢揣進懷裡,用力地點了點頭。

蘅玥轉身走了,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來,回過頭,看見李鐵柱還站在原地。

她看著李鐵柱,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對他笑了笑,那個笑容很輕很輕,像一片枯葉從枝頭飄落,不是凋零,是去意己決。

蘅玥在鎮上一家茶館裡坐了一整個下午。茶館不大,在一條窄巷子的盡頭,門口掛著一面褪了色的幌子,上面寫著“聽雨軒”三個字,墨跡己經模糊了,筆畫之間連在了一起,像一條條幹涸的河流。茶館裡很安靜,只有一個耳背的老頭坐在角落裡打盹,頭一點一點的,像雞啄米。

蘅玥坐在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壺最便宜的茶,茶湯渾濁,入口苦澀,像中藥。

她端著茶杯,看著窗外那條窄巷子,看著巷子裡來來往往的人。她認識的人不多,但她要記住他們的臉,記住他們走路的姿態,記住他們說話的聲音,記住他們是跟誰在一起的、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上輩子她從來沒有注意過這些。她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把所有人都關在門外,以為這樣就不會受傷,結果傷得最深的不是別人,是她自己,是她最愛的人,是那個連死都不肯讓她掉一滴眼淚的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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