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每天都在撩那個純情糙漢》第183章 想他(1)

作者:小魚之之·2個月前

蘅玥從窄巷子出來,去了棺材鋪。老吳頭正在門口扎紙人,竹篾在他手裡彎來彎去。他看見蘅玥走過來,手裡的活沒停。

“拿到了?”他問。

蘅玥點了點頭,從包袱裡拿出那本冊子給他看。老吳頭翻了翻,合上,還給她,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面是一包藥材,用草紙包著,紙己經泛黃了。

“這是我當年從蘇家藥鋪拿的樣品,那批假貨。”老吳頭的聲音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我當時就覺得不對,留了個心眼,藏了幾棵。你拿著這個,跟那本冊子一起,送到衙門去。”

蘅玥接過布包,低頭看著草紙上己經泛黃的標籤。

老吳頭低下頭,繼續扎紙人。竹篾在他手裡彎來彎去,漸漸有了一個人的形狀。

蘅玥從棺材鋪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她站在巷口,用手搭在額前擋住夕陽的餘暉,眯著眼看了一眼天邊那片被晚霞染紅的雲。她今天跑了一天,見了兩個人,拿到了兩樣東西。她的包袱裡有蘇家藥鋪三年假藥的賬目,有那批假藥的樣品,有老吳頭查到的進貨出貨記錄。

這些還不夠。她還要找到劉主簿收蘇家銀子的證據,要找到蘇婉清買通獄卒的證據。但今天夠了,今天她己經做了很多,再多一件她怕自己做不好,怕出錯,怕前功盡棄。

蘅玥走在回村的路上,月亮從東邊升起來了,圓圓的,亮亮的,像一盞掛在天空的燈籠,照著她回家的路。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她今天沒有去大牢,不是因為不想去,是因為她知道薛虎不在那裡,他去哪裡了,蘇婉清不會告訴她,劉主簿不會告訴她,獄卒也不會告訴她,他們是一夥的。但她知道他在什麼地方——在某個她暫時找不到的牢房裡,在等她。

蘅玥回到家,推開院門,院子裡黑漆漆的。

月光照在晾衣繩上,那條洗得發白的床單還在,白得像一個飄忽的鬼影。小黑蹲在雞窩門口,聽見腳步聲嘰嘰叫了一聲。她蹲在雞窩前面,把手伸進去摸了摸小黑的腦袋。小黑的羽毛乾枯,摸起來像一把乾草,扎手。

她把今天拿到的賬目和藥材從包袱裡拿出來,放在桌上,一件一件地擺好,像是擺棋子。賬目放左邊,藥材放右邊,老吳頭查的記錄放中間。她看著這三樣東西,像看一盤己經擺好了的棋局。

蘅玥在椅子上坐下來,把薛虎的枕頭抱在懷裡。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枕頭裡只有皂角和陽光的味道了。薛虎的氣息己經消散得乾乾淨淨,像水消失在水中,像雪融化在雪裡,像一個人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

第二天,蘅玥去找了李鐵柱。李鐵柱剛下工,身上全是汗鹼,短褐的後背洇出一圈一圈白色的鹽漬,像一幅抽象畫。蘅玥把包袱裡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給他看,一樣一樣地跟他說,這是什麼,那是什麼,誰給的,什麼時候給的,有什麼用。李鐵柱聽著,越聽眼睛瞪得越大,嘴巴張著,合不攏了。

“嫂子,你這些……你怎麼弄到的?”他的聲音都在發飄。

蘅玥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把東西收好,看著李鐵柱的眼睛。

“鐵柱,你幫我個忙。你去找你扛包的那個碼頭,跟那些跑船的打聽,有沒有人認識蘇家進貨的那條船上的船工。我要那條船上的船工親口說,那批假貨是從哪裡運來的,誰經的手。我要人證。”

李鐵柱用力地點了點頭,把錢揣進懷裡,轉身跑了。

蘅玥站在碼頭上,看著李鐵柱的背影消失在一排倉庫後面。她站在原地,看著寬闊的江面,看著江水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碎金似的光,看著船帆在風中鼓起來,像一隻只巨大的白色翅膀。江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得到處都是。她把頭髮攏到耳後,轉身走了。

第六天。蘅玥又病了一場。這一次比上次更重,燒得整個人都糊塗了,躺在床上,被子裹得緊緊的,牙齒打著戰。她在昏迷中看見薛虎,薛虎站在她面前,穿著那件靛藍色的新衣裳,脖子上掛著她送的那塊玉佩,玉佩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白得像一小塊凝固的月光。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手指粗糙乾燥,掌心滾燙。

“蘅玥。”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低的,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她在夢裡伸出手去抓他,抓不住,他又消失了,像一滴水落進了大海里。蘅玥從夢中驚醒,渾身是汗,枕頭溼透了。

她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聽著自己的心跳在黑暗中一下一下地撞擊著胸腔,像有人在裡面敲著一面永遠不會停的鼓。

她坐起來,把溼透的枕頭翻了個面,把乾的那面貼著臉。她靠著牆,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聽著窗外的蟲鳴,聽著風吹過晾衣繩的聲音,聽著遠處稻田裡最後幾隻蛙鳴。

她想薛虎,想到心裡發疼,疼到像是有人在她的心口上挖了一個洞,洞很深,風從洞裡灌進去,呼呼地響。

但蘅玥沒有哭。她己經在腦子裡把證據鏈和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都理清楚了。她的身體像是被分成了兩半,一半在黑夜裡想他想得發瘋,另一半在黑夜裡冷靜地盤算著每一顆棋子該怎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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