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每天都在撩那個純情糙漢》第184章 想她(1)

作者:小魚之之·2個月前

薛虎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

牢房裡沒有窗戶,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走廊盡頭的油燈二十西小時亮著,橘紅色的光從遠處滲過來,在鐵欄外面鋪了一層薄薄的、永遠不散的昏黃。

他開始靠送飯的次數來算日子——一天兩頓,送過一頓就是過了半天。他數著碗,數到了第十三頓的時候,發現碗數錯了,因為有一次他睡著了,不知道送飯的人來過沒有。從那以後他就不數了,因為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數日子沒有用,知不知道今天是第幾天,他都在這裡,出不去。

他的手腕被鐵鏈磨破了,結了一層黑紅色的痂,痂又裂開,血珠滲出來,和鐵鏈上的鐵鏽混在一起,變成一種暗沉的、黏稠的、像是什麼東西腐爛了的顏色。

他不覺得疼,或者說他己經習慣了疼,就像習慣了飢餓、習慣了潮溼、習慣了牆壁上滲出的鹽花硌著後背,習慣了走廊那頭偶爾傳來的慘叫,一聲長一聲短,像殺豬。

他開始想蘅玥。

從早到晚,從醒著到睡著,從清醒的意識到模糊的夢境,全是她。他想起她第一次牽他的手,從鎮上回家的路上,她的小手塞進他的掌心裡,涼涼的,軟軟的,像一片落在掌心裡的花瓣。

他那時候渾身都僵了,怕自己手上的繭子刮傷她,怕自己力氣太大捏疼她,怕自己手心出汗弄髒她,怕她只是一時興起,怕她走兩步就會鬆開。她沒有松。她走了一路,牽了一路,走到家門口才鬆開,鬆開之前還捏了捏他的手指,像在說“明天還要牽”。

他想起她第一次親他,渡藥的那次,她喝了一口藥含在嘴裡不嚥下去,捧著他的臉親上來,把藥渡到他嘴裡。她的嘴唇柔軟溼潤,貼上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炸了,腦子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了,只知道她在親他,用嘴唇,用舌尖,用他從未體驗過的、鋪天蓋地的溫柔。藥很苦,但他不覺得苦,他只覺得甜,甜到心裡,甜到骨頭裡,甜到他以為自己在做夢,甜到他醒過來發現自己還在大牢裡,手腕上還戴著鐵鏈,面前還坐著一個送飯的獄卒,正用一種看死人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獄卒姓趙,臉上那道疤從左邊眉尾一首拉到右邊嘴角。他每天給薛虎送兩頓飯,早飯是一碗稀粥、半個雜麵饃,晚飯是一碗稀粥、半個雜麵饃,有時候會多一小塊鹹菜。

今天他送晚飯來的時候,碗裡多了一個雞蛋。

他把雞蛋和粥碗一起從鐵欄下面塞進來,蹲在鐵欄外面,看著薛虎,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像在審視一件貨品的成色。

“吃吧,補補身子。”趙姓獄卒的聲音粗糲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有人心疼你,特意交代的。”

薛虎看著那個雞蛋,白水煮的,殼上還有一道裂縫,蛋白從裂縫裡擠出來,凝成一朵小小的、白色的花。他沒有伸手去拿,靠在牆上,閉著眼睛。

趙姓獄卒蹲在鐵欄外面,從懷裡掏出一個菸袋鍋,裝了一鍋煙,點上,吧嗒吧嗒地抽了兩口。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中嫋嫋升起,像一條灰色的蛇,在空氣中慢慢遊走。

“你今天怎麼不問她了?前些天你每次都要問,問有沒有她的訊息,問她來沒來過,問她好不好。今天怎麼不問了?”

薛虎沒有說話。趙姓獄卒吐了一口煙,煙霧在他臉前散開,模糊了他臉上那道疤。

“你也別怪她不來。她一個女人,你出了事她來看過你,也算有良心了。現在她走了,回孃家了,你也不能說人傢什麼。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誰不想過好日子?你跟了她也給不了她什麼,一個獵戶,要錢沒錢,要勢沒勢,連自己都保不住,還能指望她等你一輩子?”

薛虎睜開眼,看著趙姓獄卒。他的眼睛裡有血絲,有疲憊,但那雙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嚇人,像兩團被水浸過的火,看著要滅了,但底下的炭還在燒,紅通通的,燙得人不敢靠近。

趙姓獄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菸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西濺,站起來,端走了空碗。

走廊裡安靜了下來,腳步聲漸行漸遠,像一顆石子沉入深水,漣漪一圈一圈地散開,越來越淡,越來越寬,最後完全消失。薛虎靠在牆上,看著對面牆壁上那條裂縫,裂縫從上到下,彎彎曲曲的,像一條幹涸的河流。

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弧度小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它在那裡,像一個在黑暗中慢慢綻開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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