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每天都在撩那個純情糙漢》第185章 無事獻殷勤(1)

作者:小魚之之·1個月前

他信她。

不管多少人說她走了,不管蘇婉清說她收拾東西回了孃家,不管趙姓獄卒說她不會來、她不會等、她己經開始了新生活,他都不信。

因為她走的那天,從大牢門口離開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首盯著根本不會注意到,但他注意到了,因為從她走進大牢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她,隔著鐵欄,隔著鐵鏈,隔著那幾寸冰冷的、粘稠的、怎麼都穿不透的空氣,他看著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每一次眨眼,每一次呼吸。

她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里沒有告別,沒有猶豫,那一眼裡有光,那種光不是陽光的反光,也不是淚水的折射,而是一種更硬的、更亮的、像是被打磨過的、能切開石頭的光。

他在戰場上見過那種光——那是明知前方是死路也要往前衝的人才有的眼神。

趙姓獄卒第二天來送早飯的時候,粥碗裡又多了一個雞蛋。薛虎把那碗粥喝了,把雞蛋握在手裡,握了很久,蛋白上那道裂縫裡擠出的白色凝塊己經涼了,摸上去硬硬的。

他沒有吃,把雞蛋放在了牆角。趙姓獄卒看見了,沒有說什麼。

第三天,蘇婉清來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褙子,蘅玥在廟會上穿過的那種黃,領口和袖口的繡花不一樣,蘅玥的繡的是蘭草,她的繡的是纏枝蓮。她頭上戴了一支赤金銜珠步搖,珠子在她頭頂輕輕晃動。她手裡提著一個食盒,檀木雕蘭草。

她在鐵欄外面蹲下來,把食盒放在地上,開啟蓋子。裡面是一碗雞湯,湯色金黃,上面飄著幾顆紅棗和枸杞。她把碗端出來,從鐵欄下面塞進去。

“薛爺,喝湯。”

薛虎看著她,看著她身上那件鵝黃色的褙子,看著她嘴角那絲淡淡的、恰到好處的笑意,看著她眼睛裡那層薄薄的、像月光照在冰面上的光。他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了,移到牆角那個雞蛋上。雞蛋還在那裡,蛋白上那道裂縫裡的白色凝塊己經乾透了,縮成一小團硬硬的、灰白色的東西。

蘇婉清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那個雞蛋,嘴角的弧度沒有變,但她端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碗裡的湯晃了晃,湯麵上的油膜碎成了無數細小的油珠,在碗裡漂來漂去。

“薛爺,雞蛋怎麼不吃?不喜歡?”

薛虎沒有說話。

他看著牆壁上那條裂縫,從裂縫的上端看到裂縫的下端,又從下端看上端。

蘇婉清把碗放在地上,碗底磕在青磚上發出一聲輕響。她從袖子裡抽出一條帕子,白色的,繡著蘭草,擦了擦手指。

“薛爺,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你媳婦那邊,我己經幫你打聽清楚了。”

薛虎的目光從裂縫上移到了她的臉上。蘇婉清看著他移過來的目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她把帕子疊好塞回袖子裡。

“她確實回孃家了。王嬸說她走的那天什麼都沒帶,就帶了幾件換洗的衣裳和你給她買的那根頭繩。她走的時候沒有哭,也沒有跟任何人告別,就那麼走了,像出遠門一樣。王嬸問她什麼時候回來,她說不知道。”

薛虎看著她,看著她嘴角的弧度,看著她眼睛裡那層光。他忽然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枯木,但語氣很平靜:“你在說謊。”

蘇婉清的嘴角僵了一下,只一下。她看著薛虎,看著他的眼睛,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有光,不是蘇婉清見過的那種光——溫柔的光、寵溺的光、被逗笑時的光、看她穿月白色衫子時的光。這是一種蘇婉清從未見過的光,冷的、硬的、像刀鋒。她被這道光刺得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薛爺,我為什麼要說謊?”

薛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看著牆角那個雞蛋。雞蛋旁邊不知什麼時候爬來了一隻螞蟻,圍著雞蛋轉了幾圈,爬了上去,又從另一邊爬了下來,走了。

“她沒有走。”

薛虎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砸出一個一個的坑。

蘇婉清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高聳的顴骨和深陷的眼窩,看著他下巴上亂糟糟的胡茬和嘴角那道乾裂的血痂。他的目光落在雞蛋上,沒有看她。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離她很遠,遠到隔著一道鐵欄、一條走廊、一堵牆、一座城、一條江、一座山,遠到她用盡了所有的力氣都無法靠近他一寸。

她站起來,把食盒蓋上,提著走了。鵝黃色的背影在走廊盡頭消失,步搖的聲音從近到遠,從響到輕,最後完全消失,像一顆石子沉入了深水,漣漪散了,水面恢復了平靜,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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