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玥的眼淚還掛在臉上，薛虎的嘴唇就從她的鎖骨一路吻了上來。
不是急切的，是慢的，慢到像是在用嘴唇丈量她每一寸皮膚的溫度——從鎖骨到喉間，從喉間到下頜，從下頜到耳垂。
他吻到她耳垂的時候停了一下，嘴唇含住了那一小片柔軟的肉，輕輕地，像含著一片隨時會化掉的雪。
蘅玥的身體猛地一顫，手指攥緊了他後背的衣裳，攥得指節發白。
“薛虎……”
她的聲音軟得不像自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溼漉漉的，沉甸甸的。
他沒有應，嘴唇從她耳垂移開，貼上了她的耳廓。
呼吸又急又重，拂過她耳後的絨毛，癢的，酥的，像螞蟻在她皮膚上爬。
蘅玥縮了一下脖子，又被他按住了，他的手插在她散開的頭髮裡，指腹按著她的頭皮，把她固定在枕頭上，不讓她躲。
“別動。”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是含著一口碎石子。
蘅玥不動了。
她閉著眼睛，感覺到他的嘴唇從她耳廓滑到她的太陽穴，從太陽穴滑到眉心，從眉心滑到鼻樑。
他的嘴唇在她鼻尖上停了一下，貼在那裡，鼻尖對著鼻尖，呼吸交纏。她能感覺到他的睫毛在她臉頰上微微顫動。
“薛虎，你睜開眼。”
她輕聲說。
他睜開了。那雙眼睛裡有血絲，有疲憊，有這十幾天積攢的所有東西，但此刻它們都退到了瞳孔的最深處，退到了看不見的地方，留在表面的是一種灼熱的、滾燙的、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燒成灰燼的、鋪天蓋地的光。
她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不是疼，是滿。滿到胸口裝不下了，滿到要從眼眶裡溢位來。
她伸出手，手指輕輕按在他的眼皮上，按著他的睫毛。
“你瘦了。眼睛都凹進去了。”
薛虎沒有說話，把她的手從眼睛上拿下來，按在自己胸口。
隔著一層薄薄的中衣，他的心跳撞著她的掌心，快而有力，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籠壁上撞來撞去。
她把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尖陷進他胸口的皮膚裡，感覺到了那道蜈蚣似的舊疤。
“蘅玥。”
他的聲音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
“嗯。”
“我想你。”
蘅玥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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