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虎，我每天晚上也在想你。想你在牢裡冷不冷，餓不餓，手腕疼不疼。想你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受傷，有沒有被人欺負。
想你有沒有想我，想你還記不記得我長什麼樣，記不記得我叫什麼名字，記不記得你是誰的男人，我是誰的媳婦。”
薛虎看著她，看著她嘴角彎著的弧度和眼睛裡的淚光。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一次不再是剛才那種剋制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試探的吻了。
這個吻裡有十幾天積攢的所有恐懼和想念，有迷香那晚他咬著嘴唇在心裡一遍一遍喊她名字的回聲，有每一次從噩夢中驚醒看見空蕩蕩的牢房、聽見鐵鏈嘩啦作響時湧上來的、鋪天蓋地的、幾乎要將他溺斃的空洞。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舌尖抵開她的唇齒，用力地、貪婪地、像是要把這十幾天欠下的所有親吻都在這一瞬間補回來。
他的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指腹按著她的頭皮，把她固定在床上，讓她不能躲，讓她無處可逃。
蘅玥回應著他的吻，手指陷進他後背的肌肉裡。
她的嘴唇被他吻得微微發疼，發燙，但她沒有躲，迎著他的吻，用舌尖描摹他唇齒的形狀，嚐到了他嘴裡淡淡的鹹味——血的味道，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她的。
他吻得太用力了，像是在確認她是真的，不是夢，不是幻覺，不是他咬著嘴唇用疼痛維持清醒時腦子裡出現的那張隨時會消散的臉。
他的嘴唇從她唇上移開，貼著她的嘴角，貼著她的臉頰，貼著她的顴骨，貼著她的眼角。
他吻掉她的淚，吻她的淚痕，把她的眼淚一點一點地吻進自己嘴裡。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朵，呼吸又急又重，拂過她的耳廓。
“蘅玥，我想你想得快瘋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十幾天積攢的所有東西。
蘅玥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的臉拉下來，嘴唇貼著他的耳朵。
“薛虎，我在這裡。在你身邊，在你床上，在你懷裡。在你的房子裡，在你的院子裡，在你的村子裡。在你的餘生裡，在你的命裡。我哪裡都不去，你趕我我也不走，你罵我我也不走，你不要我我也不走。”
薛虎的手臂猛地收緊，把她整個人圈進了懷裡，緊到她的胸口貼上了他的胸口，兩個人的心跳隔著薄薄的中衣撞在一起，快得像擂鼓，亂得像雜耍。
他的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呼吸又急又重，拂過她頸側的皮膚。
他抱了她很久，久到油燈的火跳了又跳，久到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又鑽了進去。
他的手在她後背上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撫摸著，從肩胛到腰際，從腰際到脊椎。
他摸到了她的每一根骨頭——肩胛骨的邊緣像刀削的一樣鋒利，脊椎的骨節像算盤珠子一顆一顆地突出來，腰側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數得清。
薛虎低下頭，嘴唇貼著蘅玥的鎖骨，貼了很久，嘴唇下面是她白皙的皮膚，薄得幾乎透明，能看見底下細細的青色血管和血管裡流動的血液。
他在那裡留下了一個吻，很輕，很慢。窗外的月光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照在兩個人身上。
那一夜他沒有放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