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每天都在撩那個純情糙漢》第196章 又病了(1)

作者:小魚之之·1個月前

蘅玥走出府衙的時候,天快黑了。她站在石階上,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

她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客棧,在一條窄巷子的盡頭,門口掛著一面褪了色的幌子。

掌櫃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圓臉盤,笑眯眯的。她看了一眼蘅玥,又看了一眼她身後,沒有多問。

蘅玥交了錢,跟著掌櫃的上樓。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桌子上放著一隻白瓷茶壺和兩隻倒扣的茶杯。

掌櫃的把油燈點上,放在桌上,轉身走了。

蘅玥把門關上,把薛虎的舊短褐改的那個布袋放在枕邊,在床沿上坐了一會兒,然後躺了下來,把布袋抱在懷裡。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說——薛虎,我到府城了。東西都送到了,趙通判說天黑之前給結果。

再等等,快了。

那天夜裡,蘅玥發起了高燒。她在客棧的小床上翻來覆去,渾身滾燙,嘴裡說著胡話。

掌櫃的來送熱水,聽見裡面有動靜,推門進來,摸了摸她的額頭,燙得縮回了手。

她給蘅玥灌了兩碗薑湯,蘅玥吐了。她又在蘅玥額頭上敷了冷布巾,換了又換,換了又換。

蘅玥在昏迷中叫著薛虎的名字。

掌櫃的蹲在床邊,聽著她一遍一遍地叫那個名字,聲音從大到小,從小到大,像一個人在空曠的山谷裡喊另一個人。掌櫃的嘆了口氣,把冷布巾重新敷在她額頭上,轉身出去了。

大牢裡,薛虎靠在牆上,閉著眼睛。

他的手腕還在發炎,腫了,鐵鏈箍在上面,勒出一道深深的紅痕。

他感覺不到疼了,他的身體己經被各種疼痛堆滿了,新的舊的疊在一起,像一層一層的岩石,壓在最底下的是心口那塊。那塊最重。

他的手指在乾草上無意識地畫著,一筆一劃地,寫一個字,抹掉,又寫一個字。

寫的是“蘅”。

訊息傳到蘇婉清耳朵裡的時候,她正在給薛虎繡一個香囊。大紅色的緞面,金線纏枝蓮,是她娘當年陪嫁的料子,存了十幾年沒捨得用。她的手指在綢緞上穿來穿去,針腳細密均勻,一朵蓮花己經繡了大半,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管事嬤嬤站在門口,看著她一針一線地繡那個香囊,嘴唇動了好幾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跟了蘇婉清十九年,從沒見她對哪個男人如此上心——她的心從來都只在一個地方,那就是她自己用十九年時間挖出來的、深不見底的、除了她誰也填不滿的坑。

“小姐。”

管事嬤嬤終於開口了,聲音低低的,像是在怕驚動什麼,“劉主簿那邊來人,說蘅玥去了府衙,把東西遞上去了。冊子、賬目、藥樣,全都遞上去了。趙通判接了案子,己經讓主簿核對了。”

蘇婉清的手指停了一下,針尖懸在半空中,離綢緞只差一根髮絲的距離。她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朵快要繡完的金色蓮花,花瓣己經繡到了最後一層,只差最後幾針就要開花了。她把針扎進綢緞裡,動作很輕很慢,像在給一個垂死的人紮下最後一針。

“她一個人去的?”蘇婉清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一個人,坐的騾車。路上下了雨,她淋了一身,到府衙的時候渾身都是泥。”

蘇婉清點了點頭,把那塊繡了一半的綢緞疊好,放進針線笸籮裡。她站起來,走到梳妝檯前坐下,對著銅鏡慢慢地、仔細地梳頭。

鏡子裡映出一張蒼白的、瘦削的、眼底有兩團濃得化不開的青黑色的臉。她看著那張臉,看了很久,伸出手,從妝奩裡拿出那支赤金銜珠步搖插在髮髻上,又拿出那對紅寶石耳墜戴上。紅色的寶石在她耳垂下方微微晃動,像兩滴凝固了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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