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玥站起來，轉過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把自己的手指插進去，十指交纏。
“薛虎，我們以後天天都這樣，好不好？早上起來你做飯，我餵雞。你劈柴我燒火，你洗衣我晾衣。你上山我陪你上山，你下河我陪你下河。你走到哪兒我跟到哪兒，你站著我陪著你站，你坐著我陪著你坐。你不許一個人扛，不許一個人忍著，不許一個人躲在柴房裡哭。你的傷我來處理，你的疼我替你疼。”
薛虎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的嘴角彎彎的弧度，看著晨光在她眼睛裡跳舞。他的嘴角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彎了起來。
他彎下腰，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閉上了眼睛。
風吹過來，晾衣繩上的床單鼓起來，像一面白色的帆。小黑在雞窩門口嘰嘰叫了一聲，鑽進了乾草堆裡，把自己縮成了一團毛茸茸的線球。
薛虎從廚房裡端出一碗紅糖姜水，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拉著蘅玥的手讓她在石凳上坐下。他蹲在她面前，把碗端起來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邊。
蘅玥張嘴喝了，甜中帶辣，暖意從喉嚨滑到胃裡，又從胃裡蔓延到西肢百骸。
她喝完這勺的時候，嘴角沾了一點姜水，亮晶晶的。薛虎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掉了她嘴角的姜水。
他的手指在她嘴角停了一下，粗糙的指腹擦過她柔軟的皮膚，像砂紙擦過絲綢。
蘅玥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把他的手拉下來貼在自己臉上，蹭了蹭。
“薛虎。”
“嗯。”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去鎮上那次，你給我買了糖葫蘆？”
薛虎點了點頭。
“你咬了一口，酸得皺眉頭，還說不酸。你騙人，你眉頭都皺成川字了。你把糖葫蘆遞給我，我咬了一口，糖衣脆脆的，一咬就碎，裡面的山楂酸酸的。”
薛虎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和她的嘴角，看著她嘴角彎彎的弧度。他忽然低下頭，嘴唇貼上了她的嘴角。他的舌尖輕輕探出來一點，舔掉了她嘴角那粒看不見的、早己不存在的糖。
蘅玥愣了一下，臉一下子紅透了，從脖子根一首燒到額頭，紅得像著了火。
“薛虎！你……你舔我嘴角幹嘛？又沒有糖！”
薛虎看著她紅透了的臉和躲閃的目光，嘴角彎了一下。
“有。”
“有什麼？”
“有你。”
薛虎端起碗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邊。蘅玥看著他紅透的耳尖和彎彎的嘴角，張嘴喝了這勺。甜中帶辣，暖到了心裡。
薛虎去劈柴的時候，蘅玥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他旁邊，託著腮看他。
他把斧頭舉起來的時候肩胛骨的線條像山脊一樣隆起又平復，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蜜色的光澤。汗水順著他脊椎的溝壑往下淌，在腰窩處匯聚成亮晶晶的一線。
蘅玥嚥了咽口水，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