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虎看著她鼓鼓的腮幫子，低下頭吃自己的面。兩個人面對面吃麵，誰也不說話，但誰也不覺得悶。
麵攤上還有別的客人，一個扛包的力工，一個賣菜的農婦，一個牽著孩子的年輕母親。各吃各的，各說各的話，嘈雜的人聲和碗筷的碰撞聲混在一起，像一首沒有樂譜的合奏曲。
蘅玥把碗裡的湯也喝完了，一滴不剩。她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嘴角彎了一下。
薛虎看著她嘴角沾著的湯漬，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他的手指在她嘴角停了一下。
胖大嬸端著一碗麵湯從灶臺後面走出來，笑眯眯地看著兩個人。
“你們是新婚夫妻吧？看著就恩愛。”
薛虎的耳朵又紅了。蘅玥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不是新婚，成親一年多了。”
胖大嬸看了看薛虎，又看了看蘅玥。
“成親一年多了還這麼恩愛，不容易。”
她端著麵湯走了，圍裙上的麵粉在午後的陽光中飄散。
蘅玥看著薛虎紅透的耳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手背。薛虎的手翻過來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薛虎，你聽見沒有？人家說我們恩愛。”
薛虎看著她彎彎的眉眼，嘴角彎了一下。
“嗯。”
蘅玥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走吧，該回去了。”
薛虎站起來，把錢放在桌上。兩個銅板，他放了西個。
蘅玥看見了，沒有說話。她牽著他的手走出了麵攤。
回家的路上太陽己經偏西了，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蘅玥走累了，走不動了，站在路中間不動了。
薛虎走了兩步發現身邊沒人了，回過頭來看她。蘅玥站在原地，歪著頭看他，夕陽照在她臉上，把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橘紅色的光，頭髮絲在光裡變成了淺棕色。
“薛虎，我走不動了。”
薛虎看著她，蹲了下來。蘅玥趴到他背上，手臂環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薛虎站起來，託著她的腿，穩穩地走在夕陽下的村道上。
“薛虎，你今天高不高興？”
“嗯。”
“你高興就好，你高興我就高興。”
薛虎託著她的手收緊了一些。夕陽從西邊鋪過來，鋪在田野上，鋪在道路上，鋪在兩個人身上。蘅玥在薛虎的背上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閉上了眼睛，嘴角彎著，呼吸均勻綿長。她的手還環在他脖子上，沒有鬆開。
她的臉還埋在他肩窩裡，沒有移開。她的嘴角彎著，彎了一路，沒有放下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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