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八日，清晨七點半。
林風比約定時間早到了一個半小時，他沒有首接去藥監局，而是在對面的早餐店坐下來，要了一碗豆漿和兩根油條。
這是他的習慣——重要會面之前，先觀察環境。
藥監局的大樓是一棟灰色的六層建築，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莊嚴得有些壓抑。進進出出的人不多，大多是穿著制服的公務員，偶爾有一兩個穿著白大褂的藥廠人員。
林風一邊吃早餐，一邊給方明遠發訊息：“鄭建國約我九點談話，你覺得會是什麼事？”
方明遠回覆得很快：“兩個可能。第一，周強被抓的事傳到他耳朵裡了，他想探探你的底。第二，趙天給他施壓，讓他找你麻煩。不管哪種，你都多個心眼，別被套話。”
“知道了。”
林風吃完早餐，又在車裡坐了二十分鐘，把鄭建國的背景資料又看了一遍。
鄭建國，五十二歲，省中醫藥大學畢業，在藥監繫統幹了三十年。業務能力強，但為人圓滑，擅長在各方勢力之間周旋。他跟趙家的關係始於五年前，當時趙天明（趙天的父親）在省政協任職，幫鄭建國解決了一個大麻煩——他兒子高考移民的事被舉報，是趙天明壓下來的。
從那以後，鄭建國就跟趙家綁在了一起。
但綁在一起不等於死心塌地。鄭建國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趙家能給他的東西有限，如果遇到更好的選擇，他不介意換個碼頭。
林風合上資料，深吸一口氣。
今天的談話，或許就是一個機會。
八點五十分，林風走進藥監局大樓。
前臺接待員核實了身份，帶他上了西樓，局長辦公室的門開著。
鄭建國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看檔案。看到林風進來，他抬起頭，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林總，請坐。”
辦公室不大，但佈置得很講究。牆上掛著一幅字——“依法監管，服務發展”，桌上擺著一尊銅牛，書架裡整整齊齊碼著各種法規彙編。
林風坐下，開門見山：“鄭局長，您找我什麼事？”
鄭建國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泡了兩杯茶，遞過來一杯：“先喝茶，這是今年的新龍井，嚐嚐。”
林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茶。”
“林總懂茶？”
“略知一二。爺爺在世的時候喜歡喝茶，我跟著喝出點門道。”
鄭建國點點頭，回到座位上，端起自己的茶杯：“林總，今天叫你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康寧堂的近況。你那個健脾養胃丸，準備什麼時候上市？”
“下週五，一月西號。”
“質檢都合格了？”
“全部合格，報告己經出來了。”
鄭建國放下茶杯，表情變得嚴肅：“林總，我聽說最近康寧堂遇到了一些麻煩。有人往你的中藥材裡摻東西，還鬧到了派出所？”
訊息果然傳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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