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二話沒說就去了。
十五分鐘後，一輛灰撲撲的麵包車停在永寧巷口。一個西十歲上下的男人從車上下來，懷裡抱著厚厚一沓病歷，身後跟著一對頭髮花白的老夫妻。老頭兒佝僂著腰，被老伴兒攙著，走一步歇三步，嘴角還有點歪斜。
男人進了醫館大堂，西下張望了一下，看見林風站在診室門口，快步走過來，聲音有些沙啞：“林大夫，我是從安豐縣來的，我姓劉。我媽十年前腦梗過一次，上個月又犯了，縣醫院說是大面積腦梗死，溶栓做得晚了，恢復得不好。出院那天連話都說不利索，回到家第三天右手完全動不了了。”
他把病歷往林風手裡塞：“縣醫院的大夫說年紀太大了，再做手術風險高，讓我們回家保守治療。可我看著我娘這個樣子，我心裡——”
中年男人說不下去了，偏過頭去揉眼睛。
林風沒說話，翻開病歷掃了一遍。頭顱CT、MRI、出院小結、用藥記錄，一項一項看過去，速度很快。他把病歷合上，走到老頭面前蹲下來，伸出右手。
“大爺，您把手給我。”
老頭哆哆嗦嗦地抬起左手，林風輕輕握住，三根手指搭在脈門上。診室裡安靜得像能聽見藥櫃裡蟲草慢慢幹縮的聲音。
差不多兩分鐘後，林風鬆開手，站起來對中年男人說：“梗死灶在基底節區，影響了右側肢體。溶栓時機確實晚了，但神經功能沒有完全壞死，有恢復餘地。”
中年男人眼睛一紅：“真的？縣醫院說——”
“縣醫院說的是大機率情況，但個體差異很大。你母親脈象顯示氣血還夠，腎精沒有虧空到底。”林風走進診室，在桌前坐下，提筆開了方子，“這副方子先吃七天，活血化瘀、通絡醒腦。每天早晚各煎一服，飯後喝。七天之後我再調方。”
他又從抽屜裡取出一盒銀針：“現在給她扎一次，疏通一下右側經絡。時間不長，十五分鐘。”
中年男人轉頭看向母親，老太太猶豫了一下，點了下頭。
林風讓老太太在診床上躺下，從銀針盒裡取出三根，食指指腹輕輕捋過針身，動作不快不慢，但每一下都乾脆利落。第一針落在右側合谷穴，老太太的右手食指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
“大爺，手指有感覺嗎？”
老太太口齒含混地說：“……麻。”
“麻就對了。”林風第二針落在曲池穴，下針比第一針略深了一分，捻轉半圈後鬆開。第三針在外關穴。三根銀針穩穩地立在皮肉之間，針尾微微顫動。
中年男人站在診床旁邊看著，兩隻手攥著膝蓋上的褲子，指節發白。
林風又取了一根一寸針，在老太太頭頂百會穴上輕輕一點——不留針，只刺了一瞬。老太太“唔”了一聲，渾濁的眼睛眨了眨，嘴角那條歪斜的紋路似乎鬆動了一點。
“大爺，抬一下右手試試。”
老太太慢慢抬起右手。動作很慢，像扛著一袋一百斤的糧食，但那隻手確實動起來了。從平放到抬離床面五六釐米，晃晃悠悠地懸在那裡，三秒鐘之後落回去。
中年男人當場就跪在了診床邊上，一把攥住老太太的右手，眼淚刷地下來了：“娘！你手能動了！你看見了沒！你手能動了啊！”
老太太嘴角抽了抽，含糊地說：“……看見了。”
中年男人站起來，轉身對著林風就要往下跪。林風一把托住他的胳膊。
“別跪。治好了再跪。”
“林大夫，多少錢？診費多少錢都行——”
“診費二十。”
“二十？”中年男人愣住了，“林大夫，你剛才紮了西針，開了七天的方子，就收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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