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敏週一早上八點半準時到了。
她揹著一個帆布包，手裡拎著一杯豆漿，站在藥鋪門口等了兩分鐘，門才從裡面開啟。林風穿著一件灰色衛衣，頭髮還有點翹，顯然剛起沒多久。
“你來早了。”林風側身讓她進來。
“你說八點半，我就八點半到。”劉敏掃了一眼藥鋪裡面的佈局，目光在藥櫃和診桌之間停了一秒，“我坐哪兒？”
林風指了指櫃檯側面那張空桌子：“那張給你用。電腦明天到，今天你先熟悉一下材料。”
劉敏把豆漿放在桌上，擼起袖子就開始翻那摞各省報上來的培訓材料。林風倒了杯水坐在診桌後面看她翻了二十分鐘，中間她問了三西個問題，都是關於學員名單聯絡人核對、各省協議要存檔的份數、住宿分配是按省份還是按基礎水平。
林風一一答了，然後說：“你下午有空的話，去仁心堂旁邊那棟樓看看宿舍。鑰匙在蘇晚那兒。”
“行。”劉敏頭也沒抬，“對了風哥，我哥說叫我別喊你風哥，得喊林大夫。但我喊不慣，你介意嗎？”
“隨便。”
“那我還是喊風哥吧。”劉敏把名單上的聯絡方式一一輸入手機，動作很快，“住宿舍的學員到了之後要不要籤什麼協議？住宿須知？”
林風想了想，他還真沒想過這個。之前所有的精力都在培訓大綱和教材上，住宿管理這些細枝末節全是蘇晚和劉敏在操心。
“你看著辦。”
劉敏抬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行，那我擬一份住宿須知，回頭給你過目。”
林風第一次覺得王浩推薦人幹活這件事，比他預想中好用得多。
中午的時候，第一個提前抵達的學員打電話來了。
是個女的，三十歲出頭，聲音挺脆：“林大夫您好，我是湖省中醫附院推拿科的李小曼。我後天到省城，想提前跟您確認一下，住宿的地方有沒有床單被褥？沒有的話我自己帶。”
林風把電話轉給劉敏。劉敏接過電話，三言兩語交代清楚了：床單被褥統一配，不用帶；到了之後先到藥鋪登記；住宿分配表貼在宿舍樓三樓樓道口，按名字找房間。
掛了電話劉敏在名單上勾了一筆：“湖省李小曼，後天到。風哥，目前為止提前到的有三位了——周海生、李小曼，還有一個叫什麼李國強的明天到。”
林風嗯了一聲：“後天的到了幾個，湊夠五個人就開第一堂課。”
“不等到下個月十號嗎？”
“不等了。”林風說，“先到先學，後到的後補。每個人都等齊了再開課，浪費時間。”
劉敏在本子上記了一下，沒再多問。
第二天下午，林風在仁心堂的培訓教室裡見到了李國強。
李國強西十多歲，身板厚實，皮膚黝黑，說話帶著很重的口音。他是週會長那個省下面一個縣裡唯一的中醫師，全縣六萬人口，就他一個正規中醫。平時看什麼病都看，從感冒發燒到腰腿疼痛到女人的月事不調，全是他在治。
林風讓他坐下來聊了一會兒，發現李國強說話雖然土，但思路很清晰。問診的邏輯在，用藥的思路也在，就是沒系統學過怎麼把經驗變成能教給別人的東西。
“你在縣裡幹了多少年？”林風問。
“十三年了。”李國強搓了搓手，“以前跟著我們縣中醫院退休的一個老大夫學了五年，他走了之後我就自己撐。看過的病人上萬了，但讓我講為什麼這麼治，我講不明白。”
林風把學員手冊翻到“臨床帶教三步法”那一頁，指給他看：“這一章你回去好好看。看不懂的地方標註出來，上課的時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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