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吧，很快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淡淡的，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持，雖然柔軟，但很篤定。
顧瀾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被他按著肩膀坐到了梳妝檯前面的椅子上。
吹風機嗡地一聲轉起來，暖風從顧瀾頭頂上方傾瀉下來。
穆斯年的手指插進她溼漉漉的頭髮裡，把一縷糾纏在一起的髮絲輕輕撥開，讓熱風能均勻地穿透每一層。
他的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什麼很容易碎掉的東西，指腹貼著她的頭皮划過去的時候力道剛好，不會扯到頭髮，也不會讓人覺得隔靴搔癢。
顧瀾原本還端著肩膀想說“行了我自己來”，但穆斯年的手法實在太舒服了。
指尖從她頭頂一路梳到髮尾，偶爾遇到打結的地方就會停下來，耐心地一點一點捋開，從來不用蠻力。
暖風裹著洗髮水殘餘的清淡香氣撲在臉上，顧瀾的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點地往後仰，整個人像被泡進了溫水裡一樣鬆軟下來。
“舒服嗎？”
穆斯年的聲音隔著吹風機的嗡鳴傳過來，低的，帶著些小心翼翼的確認意味。
“嗯……太舒服了你不許停。”
顧瀾眯著眼睛哼了一聲，語氣裡那股子命令的味道配上她此刻像貓一樣慵懶的姿態，莫名地有種說不上來的嬌氣。
穆斯年沒說話，嘴角彎了彎，手指繼續在她髮間穿梭。
他把她右邊那一片快乾的頭髮理到肩後，轉而去處理左邊還帶著水汽的那幾縷，吹風機的出風口跟著移動，溫熱的氣流拂過顧瀾的耳尖。
她在鏡子裡半睜眼看了一下身後的人，穆斯年低著頭，睫毛垂得很低，那張過分好看的臉上是她在別的場合很少見到的專注神情。
他整個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頭髮上，手指一根一根地把髮絲歸攏到該在的位置，像是在做一件無比精細的工作。
最後那幾縷髮梢被暖風帶乾的時候，穆斯年關掉了吹風機，整個房間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不知道哪裡傳來的很遠的車聲。
他把吹風機放回梳妝檯上，手卻沒有從她的頭髮裡收回來，指尖從她左邊的發縷間穿出來，輕輕落在她的頸側。
那個位置，剛好是被司越碰過的地方。
穆斯年的指腹在那一小片微泛紅的皮膚上停了一息，像是在確認什麼。
顧瀾感覺到他的手指在那裡頓了一下，肩膀不自覺地縮了縮，從鏡子裡去看他的表情。
穆斯年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明顯的情緒，那雙淺色的眼睛垂著，睫毛的陰影把所有暗流都擋在了外面。
然後他彎下腰來。
他的唇貼上了她頸側那個位置，很輕，很慢，像是羽毛落在紙面上。
溫熱的嘴唇帶著剛才吹風機餘溫的熱度，貼在那塊皮膚上反覆摩挲了兩下，然後張開，舌尖若有似無地描過那一小片痕跡的邊緣。
顧瀾的呼吸亂了半拍，手指攥住了椅子的扶手。
穆斯年在她頸窩裡停了很久，久到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慢變燙，才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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