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需要利用這短暫的混亂，做另一件事——驗證！驗證“東…7…舊…梁…卯”的位置！他必須知道，倉庫東側，被磚頭砸中的附近，到底有沒有符合描述的“舊梁”和“卯”位！這關係到老蔫頭和王有才線索的真實性，也關係到他下一步（如果還有下一步的話）的計劃！
可是，怎麼驗證？他出不去，也看不到。
等等……氣窗！雖然看不到全部，但如果他能爬到氣窗邊，也許能從縫隙中，看到倉庫東側牆面的區域性？尤其是被磚頭砸中的那片區域？
這個念頭讓他精神一振，但隨即又被身體的劇痛和現實困難打回。爬？怎麼爬？他剛才扔磚頭幾乎耗盡了力氣，現在動一下都鑽心地疼。
但這是唯一的機會！混亂不會持續太久，一旦李指揮他們趕到，查明只是“磚頭”（很快他們就會懷疑來源），警戒會立刻恢復，甚至更加嚴密！
拼了！
他忍著劇痛，用左臂和左腿，再次掙扎著，一點一點地，朝著牆邊挪動。每動一下，都像在刀尖上打滾。冷汗如雨下，眼前陣陣發黑。他幾乎是用意志，強行驅動著這具殘破的身軀。
終於，他再次蹭到了牆邊，背靠土牆，面對著氣窗。這一次，他沒有試圖站起來，那樣太費力，也容易暴露。他緩緩地、沿著牆壁，滑坐到地上，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著牆，然後，慢慢抬起頭，仰望著高處那個氣窗。
從這個角度，他剛好能透過氣窗最下面那條較寬的縫隙，看到外面的一線景象——主要是倉庫高大、斑駁的青磚牆面的一角，和更遠處一片灰濛濛的、尚未完全亮起的天空。視線很狹窄，很模糊。
他眯起眼睛，拼命調整著視線的角度，在那一線視野中搜尋。倉庫的牆面在朦朧的天光下，呈現出一種沉黯的青灰色。牆面並不平整，有些地方磚塊破損，有些地方長著枯黃的苔蘚。他努力回憶著剛才磚頭撞擊聲傳來的大致方向，將目光投向氣窗縫隙偏右的位置。
那裡……牆面上方，似乎……有一道橫向的、顏色略深的陰影？是房簷的投影？還是……一道橫樑的末端？
舊梁？！
林硯的心猛地一跳！他努力睜大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但那陰影太模糊，距離也遠，無法確定。
忽然，他注意到，在那道模糊的橫向陰影下方，牆面上似乎有一個小小的、顏色更深的凹陷，或者凸起？距離太遠，看不清形狀，但位置……似乎就在那“橫樑”陰影的正下方，偏左一點？
難道……那就是“卯”？梁下的榫卯結構？或者，一個牆洞？一個暗格？
他激動得渾身微微顫抖，幾乎要忍不住喊出來。但理智強行壓下了這股衝動。看不真切，不能確定。而且，就算那是目標，他現在也夠不著，去不了。
但至少，他有了一個大致的方向和參照！老蔫頭的線索，很可能是真的！倉庫東側，靠近屋簷（或某道橫樑）的下方，牆面上可能有一個特殊的“卯”位！
就在這時，倉庫東側那邊的嘈雜聲忽然變大，還夾雜著李指揮那冰冷、嚴厲的喝問聲：
“怎麼回事？！找到什麼了？！”
“報告李指揮！是……是半塊磚頭！砸在倉庫東牆上了，崩掉一塊牆皮！”
“磚頭？哪裡來的？！搜！看看周圍有沒有人！”
“正在搜！牆根下只有積雪，沒發現腳印……”
“磚頭……” 李指揮的聲音頓了一下，隨即，猛地拔高，帶著一種洞悉般的寒意，“是裡面扔出來的！看住那間屋子！不準任何人進出！”
林硯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李指揮的反應太快了！他立刻懷疑到了屋裡！而且，聽腳步聲，正在迅速朝舊屋這邊返回！
門口的哨兵也顯然接到了指令，立刻挺首了身體，握緊了槍，腳步聲變得異常警惕，緊緊貼在門口。
完了。混亂結束了。而且，引起了李指揮更深的懷疑。
林硯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閉上眼睛。右腿的劇痛，身體的虛弱，和計劃暴露（至少是行動暴露）帶來的巨大恐懼，一起淹沒了他。他感覺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空了。
門外，李指揮帶著人己經趕到，冰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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