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金屬片的秘密
意識像一片在驚濤駭浪中沉浮的枯葉，時而撞上劇痛的礁石，被碾得粉碎，時而又被無邊的黑暗和冰冷托起，漂向不知名的混沌。林硯感覺自己被粗暴地拖拽著，右腿像一截不屬於自己的、正在被反覆碾壓的朽木，每一次顛簸、每一次觸碰，都將那深入骨髓的痛楚放大到近乎麻木的極致。耳邊是混亂的腳步聲、粗重的喘息、金屬碰撞的脆響，還有李指揮那冰冷、壓抑著暴怒的簡短指令，像是隔著厚重的水層傳來，模糊不清。
他被拖出了那間舊屋，刺骨的寒風瞬間包裹了他，像無數把冰刀切割著裸露的皮膚。天光晦暗，雪後的清晨瀰漫著一種清冷而肅殺的氣息。他勉強睜開一條眼縫，視線模糊晃動，只能看到近處民兵們穿著舊軍褲的腿和沾滿泥雪的靴子匆匆移動，遠處是倉庫高大沉默的輪廓，和更遠處村莊低矮房屋頂上尚未化盡的、骯髒的積雪。
他們沒走多遠。似乎是繞到了倉庫的另一側，一棟更加低矮、獨立、牆皮剝落嚴重、看起來像是以前隊部辦公或存放重要物品的土坯房子前。門是厚重的木板，包著鐵皮，上面掛著一把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鐵鎖。一個民兵上前，用鑰匙“咔噠”一聲開啟鎖，推開沉重的木門。
一股更加陰冷、潮溼、混合著塵土、黴味和淡淡鐵鏽氣味的空氣，撲面而來。屋裡比舊屋更暗，只有高處一個小窗，釘著粗木條，透進幾縷慘淡的光線。隱約能看到裡面陳設簡單，甚至簡陋——一張破舊的、瘸了一條腿的木桌，兩把歪斜的條凳，牆角堆著些看不清的雜物，地上似乎有些散亂的乾草。牆壁斑駁，露出裡面的黃土和草筋。
這是……審訊室？還是臨時關押的地方？
沒等林硯看清，他就被兩個民兵架著，拖了進去，重重地摜在冰冷堅硬、佈滿灰塵的地面上。右腿傷處再次遭到重擊，他悶哼一聲，眼前徹底黑了幾秒，幾乎背過氣去。他蜷縮在地上，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嘴裡滿是血腥和塵土的味道。
“哐當！”
沉重的木門在身後被關上，落鎖。屋裡瞬間陷入了更深的昏暗，只有高窗透進的光線，勾勒出李指揮和幾個民兵模糊的身影。空氣凝滯，帶著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李指揮走到那張破木桌後，將手裡拿著的東西——金屬片、紙張、藥末包、硬刺、油紙包——一股腦扔在桌上，發出“嘩啦”一聲輕響。他雙手撐著桌沿，身體微微前傾，在昏暗中，那雙眼睛像兩點冰冷的寒星，死死地釘在地上的林硯身上。
兩個民兵一左一右，站在林硯兩側，手按在腰間，眼神警惕。
屋裡一片死寂。只有林硯壓抑的、痛苦的喘息和咳嗽聲，在空曠冰冷的房間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過了許久，首到林硯的咳嗽漸漸平息，只剩下粗重艱難的呼吸，李指揮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清晰，冰冷，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力量：
“林硯，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頓了頓，似乎在觀察林硯的反應。林硯癱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土地，灰塵嗆進鼻子，右腿的劇痛讓他幾乎無法思考，只能艱難地喘息。
“這塊鐵片，”李指揮伸手，捏起桌上那塊在昏暗中泛著微弱暗啞光澤的金屬片，舉到眼前，仔細端詳著，語氣裡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混合了驚疑、審視和某種更深沉情緒的東西，“你從哪裡得來的？”
林硯的心微微一顫。老支書給的金屬片！李指揮認識這個？或者說，這金屬片，果然不簡單！
“說！”李指揮的聲音陡然嚴厲，目光如電，射向林硯。
“……撿……撿的。”林硯從牙縫裡擠出嘶啞的聲音，這是他之前和老支書對好的“說辭”，雖然蒼白，但此刻只能硬著頭皮用。
“撿的？”李指揮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在哪兒撿的？什麼時候？誰看見你撿的？”
“在……在村外，野地裡，雪化的時候……沒人看見。”林硯斷斷續續地說，聲音虛弱無力。
“沒人看見？”李指揮不再看金屬片，而是緩緩繞過木桌，走到林硯面前，蹲下身。他的臉在昏暗中顯得稜角分明，眼神銳利得讓人不敢首視。“林硯，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
林硯茫然地搖頭，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恐懼和困惑。
“這是‘信物’。”李指揮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重，“是早年……一些特殊時期，某些人留下的，用來識別身份、傳遞訊息、或者……尋求庇護的東西。上面這個圖案，”他用手指了指金屬片正面那模糊的紋路，“不是普通的裝飾。我雖然看不太清全部，但這個形制，這個磨損程度……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更不是能在野地裡隨便‘撿’到的！”
林硯的心臟狂跳起來。信物！識別身份！尋求庇護！老支書給他這個，果然不是普通的“護身符”！他是在暗示什麼？還是在……給他一條最後的、隱晦的生路？
“還有這個。”李指揮站起身，又拿起桌上那張摺疊的紙，展開，翻到背面，指著那幾個微小的點線記號，“這個，是你畫的？還是誰給你的？”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林硯繼續裝糊塗，聲音顫抖。
“不知道？”李指揮眼神更冷，“那這包藥末呢？這截削尖的硬刺呢？這糙紙上的奇怪劃痕呢？林硯，你身上帶著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深更半夜往倉庫扔磚頭，你還敢說什麼都不知道？！”
”！？啊？你害陷人別是都？合巧是都切一這，我訴告你！異詭為行，品疑可帶攜，信明不匿藏又在現你！字名的你有上本賬！你向指詞供的西老韓“：盪迴裡屋的曠空在，火怒的住不抑著帶，高拔然陡音聲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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