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扉幾度春》第3章 寸進(2)

作者:D4151·3個月前

卻聽王有福接著說:“支書說了,漚糞池那邊老趙頭一個人忙不過來,你明天去那邊幫忙。工分……按一天七個算,管不管飽看老趙頭安排。” 漚糞池,那地方臭氣熏天,沒人願去,工分也不高,但相對挖河,對體力的要求低很多,而且……“管不管飽看老趙頭安排”,這意味著,如果老趙頭好說話,或許能蹭到一點額外的吃食。

周圍有人投來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去漚糞池,在很多人眼裡是“沒出息”的髒活累活。

林硯卻瞬間明白了。這是老支書那“眼裡不揉沙子”的性子,和他自己那點“穩當”和“實方”帶來的結果。不是提拔,更像是一種“安置”——給他一個相對能承受,又能多少體現他“用心”特點的崗位。七個工分,比挖河時他的平均工分還略高一點。

“知道了,王叔。”林硯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微微鬆了口氣。

劉二狗在旁邊嗤笑一聲:“得,跟糞打交道,倒是適合你。”

林硯沒理他,扛起自己的鐵鍬,轉身往回走。背後是劉二狗不滿的嘟囔和其他人散去的腳步聲。

去漚糞池,確實臭,確實被人看不起。但對他而言,這可能是當下最好的選擇。至少,他能站穩腳跟,不至於在挖河的強體力消耗中徹底垮掉。而且,老趙頭……記憶中那是個沉默寡言、脾氣有點怪的老頭,但似乎不壞。

第二天天還沒亮,林硯就起來了。他沒首接去漚糞池,而是先繞到村子南邊的大坑邊。那裡長著些蘆葦和乾枯的蒿草。他割了一些比較柔軟的蒿草,搓成草繩,又找了些相對寬大完整的蘆葦葉子。然後,他回到自己那破屋子,用破瓦罐裡最後一點水,和了一小把珍貴的玉米麵(是前幾天沈寡婦塞給他的,他一首沒捨得吃),熬了碗極其稀薄的糊糊喝下。這才帶著草繩和蘆葦葉,向村外的漚糞池走去。

漚糞池在村子東南邊的下風口,遠離住戶。還沒走近,一股濃烈刺鼻的氨臭味就撲面而來。那是人畜糞便、雜草、泥土混合發酵後產生的味道,燻得人頭暈。

池子很大,像個小池塘,裡面是黑乎乎的粘稠物,表面冒著可疑的氣泡。池邊搭著個簡陋的窩棚,一個穿著油膩黑棉襖、佝僂著背的老頭正在用長柄糞勺攪動池子裡的東西。正是老趙頭。

聽到腳步聲,老趙頭回過頭。他臉上皺紋深刻,像刀刻斧劈,一雙眼睛卻挺亮,看了林硯一眼,又轉回去繼續攪糞,甕聲甕氣地說:“來了?那邊有杈子,把堆邊的爛草秸子挑進去。攪勻了,別結塊。”

言簡意賅,沒半句廢話。

“哎,趙伯。”林硯應了一聲,放下草繩和蘆葦葉,拿起靠在窩棚邊的長木杈。這活確實比挖河輕鬆,不用大力氣,但需要不停地走動、翻攪,而且味道實在考驗人。他學著老趙頭的樣子,將池邊堆積的乾草、爛菜葉、秸稈碎屑等,一杈一杈地挑進池子,再用杈子將這些雜物與糞水充分攪拌,防止結塊影響發酵。

臭氣幾乎是無孔不入。林硯用早就準備好的破布條蘸了點水(不敢多用水),掩住口鼻,但效果有限。他強迫自己適應,專注於手上的動作。攪拌是個技術活,太輕了攪不開,太重了糞水會濺起來。他仔細觀察老趙頭的動作幅度和頻率,慢慢調整。

老趙頭偶爾瞥他一眼,沒說話,但也沒挑刺。

中午,老趙頭從窩棚裡拿出兩個黑乎乎的窩頭,自己啃一個,扔給林硯一個。窩頭冰涼梆硬,摻著大量的麩皮和豆渣,拉嗓子,但分量實在。林硯默默接過,就著窩棚邊水桶裡舀上來的涼水,小口吃著。有這口吃的,七個工分也值了。

吃完,老趙頭蹲在窩棚邊抽旱菸,林硯繼續攪拌。下午的陽光稍微暖和了一點,但糞池的味道也更加“濃郁”了。

“草繩和葉子,幹啥的?”老趙頭忽然開口,菸袋鍋指了指林硯早上帶來的東西。

林硯停下動作,擦了把汗:“趙伯,我瞅著咱這池子邊上,有些地方糞水滲得快,是不是池壁有小的裂縫?我用草繩和泥堵一堵,再用蘆葦葉子墊墊,可能能好點。還有,那邊堆著的草秸,首接倒進去容易浮起來一層,拌起來費勁。要是能鍘得更碎些,或者提前潑點水悶一悶,可能漚得更爛,也省得總攪。”

老趙頭抽菸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眼皮,仔細打量了林硯幾眼。半晌,他吐出一口濃煙,說:“以前幹過?”

“沒,瞎想的。”林硯老實回答,“就是覺得……這麼弄可能省點力氣,漚得也好點。”

老趙頭又不說話了,吧嗒吧嗒抽完一袋煙,在鞋底磕了磕菸灰,起身拿起一把鏽跡斑斑的鍘刀:“草秸,鍘了。”

這就是默許了。

林硯立刻過去,將堆放的乾草秸抱過來,按照老趙頭指的尺寸,開始鍘草。鍘刀很重,但比起挖河,這算是“技術活”了。他鍘得很認真,儘量鍘得均勻細碎。

老趙頭則拿起林硯帶來的草繩,和了點泥,開始修補池壁那些細微的裂縫。動作熟練,一言不發。

接下來的幾天,林硯就在漚糞池安頓下來。每天七個工分,中午有一個結實的窩頭。臭味依舊,但他漸漸習慣了。他不僅鍘草,還按照老趙頭偶爾的指點,學著控制糞池的乾溼比例,觀察發酵的程度。老趙頭話極少,但林硯發現,這老頭其實對漚糞這門“手藝”很在意,只是平時沒人願意聽,也沒人願意問。

林硯不多問,只是看,然後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把事情做得更細緻些。比如,將不同的雜草分類堆放(老趙頭說過,有的草肥力足但難爛,有的草好爛但肥力差);比如,每天收工前,把工具都清洗乾淨,擺好。

這天下午,老支書陳永貴揹著手,遠遠地踱步過來,在漚糞池邊站了一會兒,看著明顯比以往整齊些的草料堆,和池邊被修補過的地方,又看看正在默默鍘草的林硯和蹲在池邊抽菸、但臉色似乎比平時舒展一點的老趙頭。

。了走手著揹又,兒會一了看,話說沒也,近靠沒他

。聲嚓嚓的律規出發,斷切秸草的枯乾將,落起刀鍘的裡手。草鍘頭低續繼就,眼一了看頭抬是只他但,了到看硯林

。晰清外格得顯音聲這,中漫瀰氣臭

。天一那的麼什點一出養滋能許或著待等,化變、酵發地秒一分一在也但,道味的喻言以難著帶、重滯、慢緩,水糞的裡池糞漚這像就,子日

。落角的穩安對相但臭然雖個一和,的掉垮易容麼那不時暫個一,頭窩個一,分工個七

。草稻一第的住抓,天冬年7691在硯林是就這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