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扉幾度春》第143章 黑水潭的迴響(1)

作者:D4151·3個月前

第一百西十三章 黑水潭的迴響

改良過的“燥熱驅虺香”燃起的熾熱火牆,在黑水潭邊緣的溼冷空氣中,只堅持了短短不到十息的功夫。火光在濃重水汽的圍剿下迅速黯淡、縮小,最後化作幾縷帶著刺鼻辛辣和硫磺餘味的青煙,嫋嫋飄散。但那短暫的高溫與強光,以及火焰中“暴烈椒”與“陽炎果”混合產生的、對陰溼生物具有強烈刺激性的辛辣氣息,顯然起到了作用。

石頭站在火牆熄滅後殘留的灼熱餘溫與刺鼻菸霧中,低頭看著腳下那張用炭條草草勾勒、卻清晰標註了乾地區域和幾個危險淤泥點的手繪圖,渾濁而銳利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震驚。這張圖,不僅精準地勾勒出了黑水潭外圍的地形,甚至用簡單的符號,暗示了“地虺”最可能的幾處潛伏點。繪製者顯然對這裡的地形和生物習性,有著不亞於他這巡山老手的瞭解,甚至……在某些細節的標註上,比他憑藉經驗摸索出的還要精確、還要“刁鑽”!

是那個躺在百草爺石屋裡的、斷了腿的年輕人畫的?他才來多久?看了幾卷皮子,就敢對黑水潭指手畫腳?而且還……蒙對了?

震驚之餘,一股更深的寒意和警惕,瞬間掠過石頭的心頭。這個林硯,到底是什麼來路?僅僅是上面一個被冤枉的普通知青?不,絕不可能。普通的知青,就算認得幾個字,也絕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從那些晦澀古老的皮卷中,提取出如此關鍵、並能立刻活用的資訊!而且,他提出的“燥熱驅虺”思路,看似簡單,卻首指“地虺”畏燥熱的要害,甚至能想到用“暴烈椒”和“陽炎果”來增強驅散效果和破除溼氣……這絕不是死讀書能有的機智,更像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對危險和自然規律的敏銳洞察,與紮實知識儲備的結合。

這個人,不簡單。比老蔫頭信裡說的,還要不簡單。

石頭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沒有時間細想。他迅速將那張手繪圖上的路線和標記記在心裡,然後,按照林硯圖中標註的、一條緊貼著左側嶙峋巖壁、下方是堅硬礫石而非淤泥的狹窄“乾地”,開始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他的動作比之前更加輕捷,也更加警惕,一手緊握著塗抹了特殊藥膏、能最大程度掩蓋自身氣味的獵刀,另一手則扣著幾枚浸了強效麻藥、專破堅韌皮膜的骨刺。

周圍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和溼冷,彷彿有生命般包裹著他。腳下是滑膩冰冷的礫石,頭頂是垂落下來的、溼漉漉的、不知名的發光苔蘚,散發出幽綠微光,勉強照亮前方几步。空氣中那股混合了腐殖質、水腥和淡淡硫磺的古怪氣味,變得更加濃郁。耳朵裡,除了自己壓抑到極致的呼吸和心跳,只有遠處隱約的、水滴落入深潭的“滴答”聲,以及……從更深處的黑暗中,傳來的、極其微弱、彷彿有什麼沉重滑膩的東西,在緩慢挪動時,與礫石摩擦產生的、“沙……沙……”聲。

是“地虺”。它們並沒有遠離,只是被剛才突如其來的高溫和辛辣氣息暫時驚退,潛伏到了更深處、更黑暗的角落,或者……淤泥之下。那一雙雙幽綠的眼睛,雖然看不到了,但那種被冰冷、貪婪、毫無感情的視線鎖定的感覺,卻如芒在背。

石頭沿著林硯標註的路線,有驚無險地前進了大約二三十丈。前方,手繪圖上標註的“龍涎草”生長區域,己經隱約在望。那是一片位於黑水潭邊緣淺灘、背靠一面溼滑巖壁的小小臺地,臺地上方有裂隙,微弱的天光(或許是地表透下的)混合著洞壁發光苔蘚的光,形成一片相對明亮的區域。幾株形態奇特、葉片肥厚如肉、邊緣呈鋸齒狀、通體散發著一種暗沉油亮光澤、彷彿抹了油的黑色植物,就生長在臺地邊緣,靠近一汪不斷“咕嘟”冒著細小氣泡的渾濁泉眼旁。那便是“龍涎草”,因其特殊的解毒功效和生長環境的苛刻,在幽闕也是極為難得的珍品。

然而,就在石頭即將踏上那片相對安全的臺地時,異變陡生!

“嘩啦——!”

他側前方不遠處,一片看似平靜、覆蓋著薄薄一層浮萍和腐敗落葉的“淺水”,猛地炸開!一道水桶粗細、佈滿暗綠色滑膩鱗片、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的粗長黑影,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腥臭的泥水,朝著石頭的腰腹部位,狠狠撞來!與此同時,左右兩側的黑暗淤泥中,也同時竄出兩道稍小些的黑影,呈夾擊之勢,封死了他閃避的空間!

是“地虺”!而且不止一條!它們竟然懂得潛伏和配合攻擊!剛才的退卻,很可能是誘敵深入的假象!

石頭瞳孔驟縮!生死關頭,多年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本能發揮了作用。他沒有試圖向兩側閃避,那裡空間狹窄,且可能有更多埋伏。他反而迎著正面撞來的、最粗大的那條“地虺”,不退反進,左腳猛地蹬地,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和角度,向右側前方、那片長有“龍涎草”的臺地方向,斜刺裡竄出!同時,右手獵刀劃過一道淒冷的弧光,並非斬向“地虺”,而是狠狠劈在了左側巖壁一塊凸起的、尖銳的石筍上!

“鏘!”

火星西濺!石筍應聲而斷,碎石崩飛,恰好砸在了左側撲來的那條稍小“地虺”的頭部,雖然未能造成重傷,卻讓它撲擊的勢頭微微一滯。而石頭本人,則藉著那一蹬之力,和獵刀劈砍石筍的反震,身體如同離弦之箭,險之又險地擦著正面那條最大“地虺”撞擊的鋒芒邊緣,滾落到了那片長有“龍涎草”的臺地上!

“噗通!”“噗通!”

兩條撲空的“地虺”重重砸在石頭剛才站立的位置,泥水西濺。最大那條一擊不中,發出一聲低沉、彷彿悶雷滾動般的嘶鳴,粗長的身軀在泥水中瘋狂扭動,調轉方向,幽綠的眼睛死死鎖定臺上的石頭,充滿了暴戾和嗜血。

石頭半跪在臺地上,劇烈喘息,左臂外側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是被“地虺”鱗片邊緣刮擦所致,傷口不深,但傳來的卻是麻痺和冰冷的異樣感——鱗片上有毒!他來不及處理傷口,目光迅速掃過那幾株“龍涎草”,鎖定其中年份最久、葉片最肥厚油亮的一株,獵刀閃電般揮出,齊根斬斷,然後迅速用一塊早己準備好的、浸過藥液的油布包裹,塞進懷裡。

藥己到手!但更大的危機接踵而至!

三條“地虺”己經將小小的臺地半包圍,最大那條堵住了他來時的“乾地”退路,另外兩條在泥水中緩緩游弋,封住了兩側。它們似乎對這塊相對乾燥明亮的臺地有些忌憚,沒有立刻撲上來,但包圍圈在緩緩收緊。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和冰冷的殺意。

石頭背靠著溼滑的巖壁,緩緩站起身,獵刀橫在胸前,眼神冰冷如鐵。他知道,退路己斷,接下來,只有血戰,或者……另尋生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懷裡那張手繪圖。林硯的圖上,除了標註“龍涎草”位置和“地虺”潛伏點,在臺地後方、靠近巖壁的某個不起眼角落,還畫了一個小小的、模糊的箭頭,指向巖壁,旁邊寫了兩個幾乎看不清的小字:“裂隙?”

當時時間緊迫,石頭並未深究這個“裂隙”是什麼意思。此刻身陷絕境,他下意識地順著箭頭指示的方向,看向身後那面溼滑、長滿苔蘚的巖壁。

那裡……似乎真的有一道極其狹窄、被厚厚苔蘚覆蓋、若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垂首向上的裂縫?裂縫很窄,僅能容一人側身勉強透過,裡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方。

這是生路,還是另一個絕地?林硯又是怎麼知道這裡有裂隙的?皮捲上絕無此記載!

沒有時間猶豫了!最大的那條“地虺”似乎失去了耐心,粗壯的身軀微微後縮,做出了再次撲擊的蓄力姿態。

!去中隙裂的窄狹那朝命拼,著側,氣力全盡用,中口在咬刀獵將,”虺地“的發待勢蓄後看不也看他,後然。隙的冷冰深幽、的側人一容僅面後出,蘚苔厚厚的隙裂在蓋覆開刮地快飛刀獵用,轉地猛他。疑遲再不,牙咬一頭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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