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先把俺們村的試驗田搞好,把新技術推廣開,讓大家都能吃飽飯。要是可能的話……俺還想試試搞點新品種的引種和改良。”
“行啊!”孟遠志眼睛一亮,“志向不小嘛!我還以為你就想回去當個技術員,混個鐵飯碗呢。”
“鐵飯碗當然好,但俺更想做點實事。”林硯望著遠方漸漸暗下來的天際線,語氣平靜卻堅定,“俺從山裡出來,知道山裡人過的是什麼日子。要是能讓鄉親們都吃飽飯、吃好飯,俺這輩子就沒白活。”
孟遠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拍了拍林硯的肩膀:“林石,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接下來的日子,林硯全身心投入到了學習中。他每天早上第一個到教室,晚上最後一個離開圖書館。課堂上,他認真聽講,積極提問;實驗課上,他動手能力強,操作規範;田間實踐時,他更是如魚得水,對各種農活駕輕就熟,連那些經驗豐富的老把式都對他刮目相看。
他的勤奮和認真,很快引起了授課老師們的注意。劉研究員在課上當眾表揚過他幾次,孫老師也對他讚不絕口。甚至連那位頭髮花白的陳副院長,在一次課間路過教室時,看到林硯正在向劉研究員請教問題,也停下來聽了幾句,然後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就走了。
但林硯並沒有因此而自滿。他知道,自己底子薄,基礎差,跟孟遠志這些城裡來的、受過更好教育的學員相比,還有很大的差距。他只能靠加倍的努力來彌補。
每天晚上,宿舍熄燈後,他會打著手電筒,在被窩裡繼續看書、整理筆記。孟遠志被他這股拼勁兒感染,也跟著多學了一個小時。
一週下來,林硯瘦了一圈,但眼睛卻越來越亮。那些曾經模糊的、零散的知識,正在他腦海中逐漸形成一個完整的體系。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塊乾涸的海綿,正在拼命地吸收著知識的甘霖。
週末,培訓班組織學員們參觀省農科院的標本館和圖書館。標本館裡陳列著上千種農作物標本和病蟲害標本,林硯看得眼花繚亂,恨不得把所有標本都裝進腦子裡。圖書館裡則收藏了大量的農業科技書籍和期刊,他像發現了寶藏一樣,一頭紮了進去,首到閉館時才被管理員趕出來。
從圖書館出來時,天己經黑了。林硯抱著一摞借來的書,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情格外舒暢。夜空中繁星點點,遠處城市的燈火閃爍,晚風帶著初夏的溫熱,拂過他的臉龐。
他忽然想起了招娣,想起了靠山屯,想起了那片試驗田。不知道玉米長得怎麼樣了?招娣有沒有好好吃飯?趙大娘的身體還好嗎?
他決定明天給招娣寫封信,問問家裡的情況,也告訴她自己在省城一切都好。
回到宿舍,孟遠志還沒睡,正趴在桌上寫著什麼。看到林硯回來,他抬起頭,神秘兮兮地說:“林石,你猜我今天碰到誰了?”
“誰?”
“孟教授!就是開學典禮上坐在前排那位,頭髮全白了的那個老教授!”孟遠志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興奮,“我聽人說,他是咱們國內搞雜交玉米的權威,以前在美國留過學,後來回國搞科研,一輩子都撲在玉米育種上了!”
林硯心中一動。他想起了周老師臨行前跟他說過的話——如果能有機會向那位姓孟的老教授請教,一定要珍惜。
“他今天來農科院了?”林硯問。
“來了!在圖書館後面的試驗田裡待了一下午。”孟遠志說,“我路過的時候,看到他正蹲在地裡,一株一株地看玉米苗,看得可仔細了。我本來想上去打個招呼,又怕打擾他。”
林硯沒有說話,但心中己經暗暗打定了主意。
第二天是週日,沒有課程安排。林硯一大早就起了床,帶上筆記本和鋼筆,去了圖書館後面的試驗田。
晨光熹微,薄霧尚未散去。試驗田裡,一行行玉米苗整齊排列,葉片上掛著晶瑩的露珠。一個滿頭白髮的身影,正蹲在田埂上,手裡拿著一株玉米苗,湊在眼前,仔細端詳著。
林硯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在那位老人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輕聲道:“孟教授早。”
老人回過頭,露出一張佈滿皺紋但精神矍鑠的臉。他戴著老花鏡,目光透過鏡片,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舊藍布褂子、腳踩解放鞋、手裡拿著筆記本的年輕人。
“你是……培訓班的學員?”老人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中氣十足。
“是的,孟教授。俺叫林石,從青山公社來的。”林硯微微躬身,語氣恭敬,“俺聽周老師說,您是雜交育種的權威。俺對玉米育種很感興趣,有些問題想請教您,不知道會不會打擾您……”
老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端詳手裡的玉米苗,淡淡道:“說吧。”
林硯心中一喜,連忙蹲下身,從懷裡掏出筆記本,翻到自己做了記號的那一頁,指著上面記錄的幾組資料,開始請教。
。竿三上日是己,覺不知不,答一問一,一老一,邊田驗試。盡散霧薄,亮漸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