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冬訓
分紅大會的熱鬧漸漸散去,靠山屯迎來了入冬後的第一場雪。
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覆蓋了田野、屋頂、樹梢,將整個山村裝點成一片銀白的世界。天氣一天比一天冷,西北風裹著寒意,從山口灌進來,吹得窗戶紙嗚嗚作響。地裡的農活基本停了,社員們進入了漫長的“貓冬”季節。
往年的這個時候,靠山屯的男人們大多聚在祠堂裡打牌、嘮嗑、喝紅薯幹酒,女人們則窩在炕上納鞋底、補衣服,日子就這麼一天天打發過去。但今年,情況有些不一樣。
秋收的巨大成功,像一團火,點燃了全村人的心。社員們嚐到了科學種田的甜頭,對新技術的熱情空前高漲。不少人找到林硯,希望他能趁著冬閒,給大家夥兒好好講講科學種田的門道。
林硯也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他和孟遠志商量後,向王隊長提議:利用整個冬天,開辦一個系統的農業技術培訓班,把村裡主要的勞動力輪訓一遍。
“冬天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把大家組織起來,學點真本事。”林硯說,“明年咱要推廣的面積更大,光靠俺和遠志兩個人跑斷腿也顧不過來。要是能培養出一批懂技術的骨幹,一個人帶一片,那效果就好多了。”
王隊長一聽,當即拍板:“好!就這麼辦!場地就用祠堂,柴火隊裡出,不能讓大夥兒凍著!”
於是,靠山屯的“冬季農業技術培訓班”正式開課了。
訊息傳開,不僅本村的社員踴躍報名,連鄰村幾個聽到風聲的年輕人也跑來旁聽。開班那天,祠堂裡擠得滿滿當當,連門檻上都坐了人。大家裹著棉襖,揣著手,哈著白氣,眼睛裡卻閃著亮光。
林硯站在祠堂前頭,面前是一塊用鍋底灰刷黑的門板充當的黑板,手裡捏著一截粉筆。他看著臺下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有趙老栓這樣種了一輩子地的老把式,有王大壯這樣身強力壯的年輕人,也有幾個婦女抱著孩子坐在角落裡,一邊納鞋底一邊豎著耳朵聽。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講道:“今天咱第一課,不講別的,先講講——土。”
“土有啥好講的?誰還不知道土?”有人笑著接話。
林硯也笑了笑,蹲下身,從腳邊抓起一把提前準備好的泥土,託在掌心:“大夥兒都知道這是土,但未必都知道,土跟土不一樣。有的土發黑,捏在手裡鬆軟,那是好土,叫‘壤土’;有的土發黃,板結成塊,那是‘黃土’,有機質少;還有的土捏起來沙沙的,那是‘沙土’,漏水漏肥。”
他一邊說,一邊把三種不同的土樣擺在檯面上,讓大家傳看。社員們好奇地捏著、聞著,議論紛紛。
“咱靠山屯的地,大多是黃土和沙土,先天底子薄。”林硯繼續說,“但底子薄不怕,只要咱後天給它補上。怎麼補?一是增施有機肥,二是合理輪作,三是深翻改土。這三條做到了,貧地也能養成肥地。”
他從土壤改良講到施肥原理,從施肥原理講到作物需肥規律,由淺入深,層層遞進。遇到抽象的概念,他就打比方、舉例子,用最樸實的語言把道理講明白。一堂課下來,連那些原本抱著“聽聽熱鬧”心態的人,也聽得入了神。
課間休息時,李大爺端著一碗熱茶湊到林硯跟前,感慨道:“小林啊,俺種了一輩子地,今天才知道,原來這土裡頭還有這麼多學問!以前俺總覺得,種地嘛,有力氣就行了。現在看來,光有力氣不行,還得有腦子!”
“李大爺您說得對。”林硯接過茶碗,喝了一口,“力氣加腦子,再加上科學的方法,咱靠山屯的地,一定能打出更多的糧食。”
培訓班的訊息很快傳到了公社。周老師聽說後,專程跑來旁聽了一節課。課後,他找到林硯,說:“小林,你這個做法很好。冬閒變冬訓,既打發了時間,又提高了技能。我回去跟主任彙報一下,看看能不能在公社層面推廣。”
“周老師,您過獎了。”林硯有些不好意思,“俺就是想把大家組織起來,學點有用的東西。”
“有用,非常有用。”周老師認真地點頭,“你這是在為明年的大面積推廣打基礎啊。基礎打得牢,房子才能蓋得高。”
日子一天天過去,培訓班的課程也在持續推進。林硯主講栽培技術和土壤肥料,孟遠志主講植物保護和良種選育。兩人配合默契,一個側重實踐,一個側重理論,相得益彰。
學員們學得也很認真。有人專門找來了舊作業本,把重點內容一筆一劃地記下來;有人課後追著林硯問問題,非要弄懂才肯走;還有人回到家,拿自家自留地當試驗田,把學到的方法試著用上去。
這天傍晚,林硯剛從祠堂出來,準備回家吃飯,迎面碰上匆匆趕來的郵遞員。
“林石同志,你的信!”郵遞員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他,“省城來的!”
林硯接過信,看到信封上落款是“省農科院作物所孟憲章”,心中一動。他連忙拆開信封,抽出信紙,快速掃了一遍。
孟教授在信中首先肯定了他寄去的培訓講義,認為寫得紮實、接地氣,並提出了一些具體的修改意見。信的末尾,孟教授提到了一件事——
”。函薦推的裡縣得取法設並,備準早儘請,向意有若。你了薦推方院向己我。月個三期學,’班修進幹骨技業農年青省全‘期一辦舉,季春年明於擬院科農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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